第154章 当面试探(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苏妙然在窗前站到半夜。
窗外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整条街沉入黑暗,只有林凡家那扇窗户还亮着微弱的光。那光昏黄暗淡,像随时会被风吹灭的残烛。
她想起白天见到的那个病倒的中年人,想起林凡今早咳出的暗红色血块,想起老乞丐说的肺痨症状。
一切都太符合。
符合得像精心设计的戏码。
她转身离开窗边,躺到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回放与林凡接触的每一个细节:藏书楼里他低头翻书的侧脸,宴会上他打翻酒杯的慌乱,院子里他搓着手的惶恐,还有今天他隔着门缝传出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拼出一个模糊又矛盾的影子。
天快亮时,苏妙然终于做了决定。
她要再去一趟林凡家。
这次,不带随从,不穿白衣,就像个普通邻居串门。她倒要看看,这个看似病弱胆小的读书人,到底能装到什么地步。
晨光微露时,她起身洗漱,换了身最不起眼的粗布衣裙,头发用木簪简单绾起。对镜照了照,镜中女子面色略显疲惫,但眼神锐利。
她推门出去。
清晨的街道还很安静,只有几个早起的小贩在整理摊位。卖豆浆的老汉看见她,愣了下,低头继续忙活——显然没认出她是圣女。
苏妙然走到林凡家那条街时,正好遇见王婶提着菜篮子出门。
“哎,姑娘,你找谁?”王婶好奇地问。
“我找林先生,听说他病了,来看看。”苏妙然轻声说。
王婶打量她几眼,叹气:“林先生真是可怜,病得厉害,咳了一夜,我隔着墙都听见了。你要看他啊?这会儿他怕是还没起呢。”
“没事,我等等。”
“那你等等吧。”王婶摇头,“我去买点骨头给他炖汤,病人得补补。”
说完提着篮子走了。
苏妙然走到林凡院门前,抬手敲了敲。
咚咚咚。
里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接着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然后是虚弱的应答:“谁、谁啊……”
“邻居,来看看你。”苏妙然说。
门开了条缝。
林凡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的,嘴唇干裂。看见苏妙然,他眼睛瞪大,随即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整个人都在抖。
“圣、圣女?”他喘着气,“您怎么……咳咳……来了……”
“听说你病了,来看看。”苏妙然平静地说,“不请我进去?”
林凡犹豫了下,慢慢拉开门。
院子里的景象让苏妙然挑了挑眉。
昨天还干净整洁的小院,今天一片狼藉。菜地被翻得乱七八糟,泥土洒得到处都是。鸡窝塌了一半,几只鸡蔫头耷脑地蹲在角落。井边的水桶倒了,水流了一地。
整个院子像遭了贼,又像被狂风扫过。
“对、对不起……”林凡缩着肩膀,“昨晚病得厉害,起来吐,不小心碰倒了东西……”
他边说边咳,咳得满脸通红,眼角都渗出泪花。
苏妙然走进院子,目光扫过每个角落。菜地里的泥土是新鲜的,显然是昨晚或今早刚翻动过。鸡窝的木料断口整齐,不像自然倒塌。水桶倒地的方向也不对——如果是病人碰倒的,应该是往外倒,可水是朝屋里方向流的。
“林道友病得不轻啊。”她说。
“老、老毛病了……”林凡扶着门框喘气,“肺痨,治不好的……咳咳……让圣女见笑了……”
苏妙然走到井边,弯腰扶起水桶。桶很沉,装了大半桶水。她回头看了眼林凡瘦弱的身板——这样的病人,能提起这么重的水桶?
“林道友自己打水?”
“没、没力气打……”林凡摇头,“是王婶帮忙打的……”
“王婶刚出门。”
林凡噎了下,又咳起来:“是、是昨天打的……”
苏妙然没再追问,走到菜地边,蹲下身看了看翻开的泥土。土里混着几片碎叶,是普通的白菜叶,但叶脉发黑,像被什么东西侵蚀过。
她捡起一片,指尖捻了捻。
“林道友这菜地……”
“被、被魔气熏坏了……”林凡声音发颤,“昨晚上,西边飘过来黑烟,院子里的菜全蔫了……我吓得不敢出门,今天早上才敢收拾……”
苏妙然站起身,将碎叶捏在掌心。
魔气确实可能飘过来,但柳树庄离这儿三十里,魔气要飘这么远还能侵蚀菜叶,浓度得非常高。可巡天盟设在城西的监测点,昨晚根本没报告魔气异常。
“林道友看见黑烟了?”
“看、看见了……”林凡点头,又摇头,“也、也不算看见……就是感觉天突然黑了,然后闻到臭味……”
“黑烟从哪个方向来?”
“西、西边……”
“具体是西北还是西南?”
林凡愣住,眼神闪烁:“我、我分不清……当时吓得厉害,就、就缩在屋里……”
苏妙然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转移话题:“林道友平时看医书吗?”
“啊?”林凡茫然,“不、不看……”
“那怎么知道自己得的是肺痨?”
“郎、郎中说的……”林凡低头,“三年前请的郎中,说是肺痨,治不好,只能养着……”
“哪个郎中?”
“就、就街上那个李郎中……后来他搬走了……”
苏妙然记在心里。王都确实有个李郎中,但那是五年前的事了,而且李郎中擅长的是妇科,不是肺痨。
她没戳破,继续问:“林道友这病,咳血多吗?”
“有、有时多有时少……”林凡掏出一块脏兮兮的帕子,上面果然有暗红色血渍,“昨晚上咳得多,这块帕子都染红了……”
帕子上的血渍很新鲜,还没完全干透。颜色确实是暗红色,带点泡沫,和医书上描述的一模一样。
苏妙然接过帕子,仔细看了看。
血渍的分布很奇怪——集中在帕子中央,边缘很干净,像有人特意把血滴在上面,而不是咳上去的。咳血的人都知道,血会喷溅,会沾到嘴角、手指,帕子上应该到处都是血点。
但她没说破,将帕子递还回去。
“林道友要保重身体。”
“谢、谢谢圣女关心……”林凡接过帕子,又咳了几声,咳得弯下腰,整个人摇摇欲坠。
苏妙然伸手扶住他。
手触到他胳膊时,感觉到的是瘦骨嶙峋,皮肤冰凉,确实像久病之人的体温。但她同时感觉到,他肌肉紧绷,脉搏跳动有力,虽然刻意压制,但绝不像濒死之人该有的虚弱。
“林道友坐着说话吧。”她松开手。
林凡晃晃悠悠走到井边的小板凳旁坐下,喘了几口气,脸色苍白如纸。
苏妙然站在他对面,环视院子。
晨光渐亮,院子里的一切都清晰起来。她注意到墙角那块木牌不见了——昨天还在的,刻着“苟”字的木牌。
“林道友那块护身符呢?”
林凡身子一僵,随即咳嗽掩饰:“丢、丢了……昨晚收拾院子,不知道掉哪去了……”
“那块木牌不是开过光吗?丢了不可惜?”
“是、是可惜……”林凡低头,“但丢了也没办法……”
苏妙然没再追问,走到鸡窝边看了看。几只鸡见她靠近,扑腾着翅膀躲开,但动作迟缓,像生了病。
“这些鸡……”
“也、也被魔气熏坏了……”林凡叹气,“下不了蛋了,养着也是白费粮食……”
苏妙然伸手抓起一只鸡。鸡挣扎了几下,很快蔫了。她检查鸡的眼睛、羽毛、爪子,都没发现魔气侵蚀的痕迹。倒像是……被喂了某种安神的药物。
她放下鸡,拍了拍手上灰尘。
“林道友,柳树庄的事,听说了吗?”
“听、听说了……”林凡点头,“街坊都在传,说是有神仙显灵,救了全庄人……”
“你觉得是神仙吗?”
“肯、肯定是!”林凡一脸虔诚,“不是神仙,谁能驱散魔气?圣女您说是不是?”
苏妙然盯着他的眼睛:“我倒觉得,不是神仙,而是某个精通阵法的高人。他在庄子周围布下阵法,截断地脉,引导魔气绕行,才救了那些人。”
林凡眼神闪了闪,干笑:“圣、圣女说得对……我、我什么都不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