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当面试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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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道友懂阵法吗？”

“不、不懂……”

“可我听说，林道友在藏书楼借了不少阵法书籍。”

“瞎、瞎看的……”林凡搓着手，“看不懂，就是图个热闹……”

“那《七星锁灵阵》呢？林道友借的那本《古封印术考》里，详细记载了这个阵法。”

林凡额头上冒出冷汗，结巴道：“我、我翻过那本书，但、但没看懂……太深奥了……”

“是吗？”苏妙然走近一步，居高临下看着他，“可我怎么觉得，林道友不仅看懂了，还用在柳树庄了呢？”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凡僵坐在小板凳上，脸色由蜡黄转为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满是恐惧——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慌了。

苏妙然盯着他，等待回答。

几息后，林凡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从板凳上滑下来，跪倒在地。他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眼泪鼻涕一起流，样子凄惨极了。

“圣、圣女……您别吓我……”他边咳边哭，“我、我胆子小……经不起吓……”

苏妙然皱眉。

“我、我要真是高人……还能病成这样？”林凡抬起脸，满脸泪痕，“您看看我……咳得半条命都没了……哪有力气布阵救人？”

他说得凄惨，配合那副病容，确实有说服力。

苏妙然沉默。

她其实也没把握。林凡的破绽很多，但证据一个都没有。病可能是装的，但装到这种程度——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瘦骨嶙峋——需要长时间的准备和维持。而且他身上那股病气，不是单纯易容能模仿的。

除非……他真有病，但病是假的。

这个念头闪过，苏妙然心里一动。

她蹲下身，伸手搭在林凡手腕上。

脉搏跳动很快，但节律整齐，力度适中。这不是肺痨患者该有的脉象——肺痨后期，脉象应该是细数无力，甚至出现结代脉。

林凡的手腕冰凉，但掌心有汗。

“林道友。”苏妙然松开手，“我认识一位名医，专治肺痨。改日请他来给你看看，或许有救。”

林凡愣住，随即连连摇头：“不、不用了……我这病治不好的……别浪费钱……”

“巡天盟出钱。”

“真、真的不用……”林凡挣扎着站起来，扶着井台喘气，“我、我自己清楚……没几天活头了……圣女您忙大事，别、别管我了……”

他说得悲凉，眼神却闪过一丝慌乱。

苏妙然捕捉到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那林道友多保重。若有需要，随时来巡天盟找我。”

说完转身朝院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林凡还扶着井台站着，佝偻着背，晨风吹起他破烂的衣角，显得格外凄惨。但他低头时，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很细微的弧度，一闪即逝。

苏妙然推门出去。

院门在身后关上。

她站在街上，深吸口气。

刚才那番试探，看似什么都没问出来，但她心里更确定了。

林凡绝对有问题。

他的恐惧太刻意，咳血太标准，病容太完美。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戏子，知道观众想看什么，就表演什么。

而且他对答时，看似结巴慌乱，但每个问题都避开了要害。问她黑烟方向，他分不清；问医书郎中，他推说搬走了；问阵法书籍，他说看不懂。

滴水不漏。

太滴水不漏了。

普通人被圣女这样逼问，早就吓得语无伦次，要么拼命辩解，要么崩溃大哭。可林凡虽然装得害怕，但思路清晰，回答都在点上。

这不合理。

苏妙然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住。

她回头看向林凡家紧闭的院门，眼神复杂。

这个人，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为什么要救柳树庄的人？

又为什么，要装病躲着她？

她想不通。

但有一点她清楚：不能逼太紧。

逼急了，兔子也会咬人。何况这个“兔子”，可能根本不是兔子。

她决定换个方式。

明的不行，来暗的。

苏妙然快步走回巡天盟总部，直接找到负责侦查的副堂主。

“派两个人，盯住西街那个叫林凡的读书人。”她吩咐，“二十四小时轮班，记录他的一切行踪，接触的所有人。但不要惊动他，远远看着就行。”

“是。”副堂主点头，“要盯多久？”

“直到我喊停。”苏妙然顿了顿，“记住，一定不能让他发现。这个人……很警觉。”

副堂主领命而去。

苏妙然走到窗前，望向西街方向。

晨光已经完全照亮王都，街上行人渐多，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她与林凡之间的猫鼠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林凡，正靠在门板上，擦掉嘴角伪造的血渍，长长松了口气。

“总算糊弄过去了……”

他走到井边，打水洗脸。冰冷的水扑在脸上，洗去易容丹的痕迹，露出原本清秀但疲惫的脸。

装病太累了。

要时刻保持病态，要控制咳嗽的节奏，要制造咳血的假象，还要应付苏妙然那种聪明人的盘问。

比真打一架还累。

他走到屋里，从床底下摸出半个烤红薯——昨晚没吃完的。啃了一口，甜糯的口感让他稍微放松。

但心里那根弦还绷着。

苏妙然虽然走了，但肯定没放弃。她那种人，不查个水落石出不会罢休。

得继续装，装得更像，装到她彻底相信为止。

林凡三口两口吃完红薯，躺回床上。

他需要休息，也需要想想下一步。

装病能撑一时，撑不了一世。苏妙然迟早会请郎中来看，到时候一搭脉就露馅。

得在那之前，想个彻底解决的办法。

或者……干脆跑路？

这个念头冒出来，又被按下。

跑能跑哪去？魔气正在扩散，整个大陆都不安全。王都至少有巡天盟守着，相对安全些。

而且他跑了，更坐实嫌疑。苏妙然肯定会追查到底，到时候更麻烦。

“难啊……”林凡叹气，翻了个身。

窗外传来王婶的声音：“林先生！我给你炖了骨头汤！”

他赶紧爬起来，重新摆出病容，咳了两声，有气无力地应道：“来、来了……”

生活还得继续。

戏，也得继续演。

只是不知道，这场戏还要演多久。

他推开门，接过王婶递来的汤碗，露出感激的笑容。

心里却在想：苏妙然，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