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战场上的蹊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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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低沉，急促，连响三声。
是紧急集合的信号。
慕容羽脸色一变，顾不上林凡，纵身跃上城楼。林凡也跟了上去。
城楼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苏妙然站在最前面，望着城外。
远处，地平线上出现黑压压的影子。
不是魔物，是人。
准确说，是魔化的人。他们衣衫褴褛，步履蹒跚，但速度不慢，正朝着王都涌来。数量很多，密密麻麻，像迁徙的蚁群。
“是东边那三个村子的幸存者……”一个修士声音发颤，“他们被魔气侵蚀了……”
苏妙然握紧剑柄：“准备迎敌。”
“可是他们还是人！”另一个修士急道，“只是被魔气控制了神志！我们不能杀平民啊！”
“他们不是平民了。”苏妙然声音冰冷，“魔气入体，神志全失，只剩杀戮本能。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进城，害死更多人。”
她顿了顿：“关城门，启动防御阵法。弓弩手准备——用麻痹箭，尽量别伤性命。”
命令传下去。
城门缓缓关闭，防御阵法启动，金光笼罩城墙。弓弩手就位，箭矢上涂抹了麻痹药。
魔化的人群越来越近。
林凡在城楼上看着，心里不是滋味。
那些人昨天还是普通百姓，种田养鸡，过日子。一夜之间，家毁了，人被魔气侵蚀，变成行尸走肉。
他想做点什么，但又不能。
苏妙然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很复杂，像在问：你能救他们吗？
林凡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
魔化人群冲到城墙下，开始撞击城门。他们力气很大，撞得城门咚咚作响。有人开始攀爬城墙，手指抠进砖缝，像蜘蛛一样往上爬。
“放箭！”
箭雨落下。
中箭的人动作变缓，但没停。麻痹药对魔化的人效果有限。
苏妙然皱眉：“换破甲箭。”
“圣女！”几个修士还想劝。
“执行命令！”
第二轮箭雨更密集。破甲箭穿透身体，带出一蓬蓬黑血。中箭的人倒下，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
城门开始出现裂痕。
苏妙然咬牙，拔剑：“筑基以上修士，随我出城迎敌！”
“圣女不可！”慕容羽拦住她，“你是主帅，不能轻易涉险！”
“我是金丹，你们是筑基。”苏妙然推开他，“我去最合适。”
她纵身跃下城楼，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剑光如虹，斩向魔化人群。每一剑都精准地斩断手脚，却不伤要害，只是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
其他修士见状，也纷纷跳下城楼，加入战斗。
林凡在城楼上看着。
苏妙然的剑法很精妙，但消耗也大。魔化人群源源不断，她渐渐有些吃力。有几个修士受伤了，被拖回城墙下治疗。
这样下去不行。
林凡握紧拳头。
他必须做点什么。
但又不能暴露。
他左右看了看，城楼上的士兵和修士注意力都在城外，没人注意他。他溜到一处无人的箭垛，双手结印，再次分出神识。
这次他更冒险。神识分成几十缕，像细丝一样飘出城墙，附着在那些魔化的人身上。
然后他运转吞噬诀，不是吞噬魔气，而是吞噬他们体内的负面情绪——恐惧、愤怒、绝望。这些情绪是魔气的养料，削弱它们，魔气的控制力就会减弱。
效果立竿见影。
魔化人群的动作突然变慢了。他们眼中的红光消退，露出茫然的神色。有人停下脚步，有人跪倒在地，有人开始哭泣。
苏妙然愣住了。
她收剑后退，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魔气……减弱了？”一个修士不确定地说。
“不是减弱，是控制力下降了。”慕容羽分析，“这些人的神志在恢复。”
“怎么可能？魔气入体，神志全失，除非有元婴修士用清心咒净化……”
“可事实就是如此。”
众人议论纷纷。
苏妙然抬头看向城墙。
目光扫过，最后落在林凡身上。
林凡赶紧缩回头，背靠城墙，大口喘气。刚才那一下消耗很大，几十缕神识同时运转吞噬诀，差点把他抽干。
但他做到了。
那些魔化的人，至少暂时恢复了神志。
至于能维持多久……他不知道。
但至少，给了苏妙然他们处理的时间。
城楼下，苏妙然下令：“用清心符，配合麻痹箭，把所有失去行动能力的人控制住，集中净化。”
修士们行动起来。
战斗结束得很快。魔化人群失去了攻击性，像木偶一样呆立原地。修士们用清心符贴在他们额头，用麻痹箭限制行动，然后一个个抬走。
夕阳西下，天边染成橘红色。
苏妙然站在战场上，白衣染血，但身姿依旧挺拔。她抬头看向城墙，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朝王都走去。
城门重新打开。
修士们押送着被控制的魔化人群进城，送往巡天盟设立的净化营。
林凡混在人群中，悄悄溜下城墙，朝家走去。
这一整天，太累了。
但他知道，事情还没完。
苏妙然已经怀疑了。
两次战场上的蹊跷，足够她锁定目标。
接下来，该怎么应对？
他边走边想，没注意到街角阴影里，夜枭正靠着墙，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越来越有意思了。”夜枭低声自语，“吞噬魔气，净化负面情绪……林凡啊林凡，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转身，消失在阴影中。
而此刻，巡天盟总部。
苏妙然坐在议事厅里，面前摊着两份报告。一份是镇魔山战场分析，一份是东城墙净化战记录。
两份报告都提到同一个疑点：魔气源莫名减弱。
不是自然减弱，是被人为削弱。
手法隐蔽，效果显着。
她拿起笔，在报告的空白处写下一个名字。
林凡。
然后她划掉，又写。
再划掉，再写。
最后她放下笔，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林凡打水时的笨拙，咳血时的凄惨，修复阵法时的“运气好”，还有……今天战场上那两次蹊跷的魔气减弱。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拼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个藏在病弱外表下的高人。
一个不愿暴露身份的神秘人。
一个……可能救了王都两次的恩人。
她睁开眼，眼神坚定。
不管你是谁，我都要弄清楚。
为了王都，也为了我自己。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幕降临，王都万家灯火。
而一场新的博弈，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