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高人是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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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天盟总部的议事厅坐满了人。
长桌两侧是四大宗门代表、各堂堂主、前线将领,还有慕容羽、夜枭这样的精锐修士。上首坐着国师,苏妙然坐在他右手边,面前摊着厚厚一沓战报。
窗外天光大亮,议事厅里却气氛凝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有些人身上还缠着绷带,渗出血迹。但没人抱怨,所有人都盯着苏妙然,等她开口。
苏妙然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沙哑——昨天消耗太大,还没恢复过来。
“昨夜一战,西城墙损毁三十七处,东城墙十二处,北城墙五处。阵亡修士八十三人,重伤一百二十四人,轻伤不计。平民伤亡还在统计,但三个村子全毁,柳树庄、李家村等八个庄子受到波及,预计流民过万。”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但我们也取得了战果。镇魔山裂缝被封印,东郊地缝被净化,魔化人群被控制。王都守住了。”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微微点头。
“这些战果,”苏妙然话锋一转,“有多少是我们自己取得的?”
议事厅里安静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慕容羽皱眉:“圣女此言何意?战果自然是将士们用命换来的。”
“是吗?”苏妙然翻开一份战报,“镇魔山战场。子时三刻裂缝炸开,魔物涌出。丑时一刻,魔气源突然减弱三成,给我们的封印争取了时间。谁做的?”
“可能是封印余威,”一个长老猜测,“镇魔塔虽毁,但三百年古阵,总有些残留力量……”
“残留力量会主动削弱魔气?”苏妙然摇头,“而且时间点太巧,正好在我们赶到前。”
她又翻开另一份战报:“东城墙战场。净化阵进行到关键时刻,魔气精粹出现。就在我们两难之际,魔气精粹自我湮灭。为什么?”
“可能是结构不稳……”另一个长老说。
“那为什么偏偏在那个时间点不稳?”
没人回答。
苏妙然继续:“还有那些魔化人群。魔气入体,神志全失,除非元婴修士出手净化,否则不可能恢复。可昨天他们突然停下攻击,眼中红光消退。这又怎么解释?”
议事厅里一片沉默。
国师捋着白须,缓缓开口:“圣女的意思是,有高人在暗中相助?”
“不止相助。”苏妙然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王都地图前,手指点在上面,“柳树庄神迹,圣光驱散魔气,救下全庄人。西陲之战,我玉佩爆发金光,助我脱险。镇魔山魔气减弱,东城墙魔气精粹消散,魔化人群恢复神志……”
她转身,目光锐利:“这些事件,手法相同——隐蔽,高效,恰到好处。而且都发生在王都附近,时间间隔很短。我不相信这是巧合。”
慕容羽沉吟片刻:“圣女怀疑,是同一个人?”
“不。”夜枭突然开口,面具下的声音带着笑意,“圣女是确定。”
所有人都看向他。
夜枭靠在椅背上,姿势放松:“我也觉得有问题。镇魔山那会儿,我就在附近。魔气减弱得很突然,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东城墙也是,魔气精粹消失得莫名其妙。要说没人搞鬼,我是不信的。”
“那会是谁?”一个堂主问,“王都藏龙卧虎,也许真有隐世高人……”
“隐世高人为什么只在这些关键时刻出手?”苏妙然反问,“为什么不现身?为什么不加入巡天盟?”
没人能回答。
国师沉默良久,开口:“圣女心中可有猜测?”
苏妙然犹豫了下。
她想起林凡那张病弱的脸,想起他打水时的笨拙,想起他咳血的凄惨。但她也想起他修复阵法时的“运气好”,想起他身上的魔气味道,想起那些烤红薯和碎布。
“有。”她最终点头,“但我需要证据。”
“那就去找。”国师说,“若真有高人暗中相助,是王都之幸。若能请他出山,更是人族之幸。”
“可他若不愿呢?”慕容羽问。
“那也要知道他是谁。”苏妙然握紧拳头,“至少……要当面道谢。”
会议又进行了一个时辰,讨论后续布防、伤员安置、流民救济等事宜。但所有人都心不在焉,脑子里都在想那个“高人”。
散会后,苏妙然独自留在议事厅。
她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标注的几次事件地点。柳树庄在西,镇魔山在西,东城墙在东……几乎覆盖王都所有方向。
这个高人,似乎无处不在。
但又无迹可寻。
她想起昨天林凡在城墙上的表现。修复阵法时的那些“多余”阵纹,看似不起眼,却让阵法效果提升三成。一个自称“不懂阵法”的病人,能做到吗?
还有他身上那淡淡的魔气味道。虽然很淡,但确实有。一个躲在地窖里的病人,怎么会沾染魔气?
太多疑点了。
苏妙然深吸口气,推门出去。
她要去见一个人。
林凡。
这次,不试探,不逼问,就开门见山。
她倒要看看,这个看似病弱的读书人,还能装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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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正在家里喝粥。
粥是王婶早上送来的,加了红枣和枸杞,说是补血。他喝得很慢,一边喝一边想昨天的事。
太险了。
两次出手,虽然隐蔽,但肯定被苏妙然注意到了。以她的聪明,绝对能联想到一起。
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装病?恐怕不行了。
跑路?现在王都戒严,进出都要检查,跑不掉。
那就……半真半假?
他可以承认自己懂点阵法,会些粗浅法术,但坚称修为低微,昨晚只是“侥幸”帮忙。反正没有直接证据,苏妙然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正想着,院门被敲响了。
林凡心里一紧,放下碗,调整表情,换上那副病容,小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苏妙然,没带随从,就一个人。她换了身简单的青布衣裙,头发用木簪绾着,像普通女子。
“圣、圣女……”林凡低头。
“林道友。”苏妙然微笑,“能进去说话吗?”
“能、能……”林凡侧身让开。
苏妙然走进院子,环视一圈。院子里还是昨天那副狼藉样子,菜地翻乱,鸡窝塌着,但她注意到,那些“被魔气熏坏”的菜叶,颜色好像淡了些。
她没点破,走到井边的小板凳旁坐下。
林凡搬了张破椅子过来,坐在她对面,低着头,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发抖——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紧张。
“林道友别紧张。”苏妙然声音温和,“今天来,是想请教一些阵法问题。”
“我、我不懂……”
“不,你懂。”苏妙然直视他的眼睛,“西城墙那段阵法,你修复的效果比预期强三成。阵法师检查过,说你画的阵纹有几处很特别,没有十年功底做不到。”
林凡额头冒汗:“我、我就是照着图纸……”
“图纸我看过,没有那些纹路。”苏妙然打断他,“林道友,明人不说暗话。你懂阵法,修为也不低。为什么要装病?”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
几只鸡在角落咕咕叫,更显寂静。
林凡低着头,脑子飞快转。承认?不承认?承认多少?
最终,他叹了口气。
“圣、圣女既然看出来了……我也就不瞒了。”他抬起头,眼神依旧带着惶恐,但多了几分坦然,“我、我确实懂点阵法……小时候跟一个云游道士学过几年……”
“什么道士?叫什么?”
“不、不知道名号……”林凡摇头,“他就教我三年,然后走了。临走时说,让我低调,别显露本事,免得惹祸上身。”
“所以你就装病?”
“是……”林凡苦笑,“我一个散修,没靠山,没背景,要是被人知道会阵法,肯定被抓去当苦力……我、我胆子小,就想安生过日子……”
苏妙然盯着他看了很久。
这套说辞,听起来合理。很多散修确实会隐藏实力,避免被大宗门强行征召。装病也是个不错的掩护。
但……
“那昨晚呢?”她问,“东城墙的魔气精粹,还有那些魔化人群,是不是你做的?”
林凡心里一紧,赶紧摇头:“不、不是我!我昨晚一直在家!王婶可以作证!”
“王婶说你戌时就睡了。”
“对、对啊……我病得厉害,早早就睡了……”
“可你身上有魔气的味道。”苏妙然凑近些,盯着他的眼睛,“昨天在城墙上我就闻到了。虽然很淡,但确实有。一个在家睡觉的病人,怎么会沾染魔气?”
林凡语塞。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脑子一片空白。完了,这个漏洞补不上。
苏妙然等了几息,没等到回答。她直起身,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片碎布和半块烤红薯。
“这些,认识吗?”
林凡盯着烤红薯,喉咙发干。
“镇魔山捡的。”苏妙然一字一句道,“就在裂缝旁边。布阵的人受了伤,掉了这些东西。这碎布的质地,和林道友身上的衣服一模一样。这烤红薯……”她拿起红薯,“是用松木炭烤的,整个王都只有西街老刘头用松木炭。而林道友,常去老刘头那里买红薯。”
每说一句,林凡的脸色就白一分。
“还有这个。”苏妙然又从怀里掏出块帕子,正是她之前给林凡擦水的那块,“上面有血迹,我检查过,血里的魔气浓度,和镇魔山战场残留的一模一样。”
林凡彻底僵住。
证据确凿。
他无话可说。
院子里死寂。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
良久,林凡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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