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旗子自己烧了(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伸手摸了摸。
凉的。
但不是死物的凉,是活物在休息时的凉。
林凡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摸过的那片泥土。
他忽然有点明白这竹林的秘密了。
不是竹子不肯活。
是没有人喂它们。
那个很久以前每天清晨站在青石板上看日出的人,大概就是这片竹林的主人。那个人不知道去了哪里,走之前可能给竹子们留了什么,但时间太长,留的东西用完了。
竹子们舍不得死。
它们把最后一口气吊在根里,一天一天等,一年一年等,等到竹竿枯了,叶子落光了,等到宗门换了几代人,等到连自然宗自己都快忘了这片竹林曾经是什么样子。
它们还在等。
林凡把木牌掏出来,放在青石板上。
木牌上的纹路已经彻底稳定下来,那道新纹路不再是弯弯绕绕的线条,而是完完整整的一片竹叶。
叶脉清晰,叶尖微微上翘。
林凡盯着那片竹叶看了很久。
他想起在下界时,这块木牌教他的第一件事不是怎么打架,是怎么藏起来。
那时候他还不太理解为什么一块疑似金手指的东西会这么怂。
现在他有点懂了。
木牌不是在教他怂。
是在教他等。
等风来,等雨落,等对手露出破绽,等一根枯了几百年的竹子愿意从土里探出新芽。
他把木牌重新贴回胸口。
这次他没有再运转吞噬诀,也没有去摸竹根。
他就那样盘腿坐在青石板上,把呼吸放慢,把心跳放慢,把自己变成这片竹林里另一根暂时还没有枯死的竹子。
阳光从竹梢缝隙筛下来,落在他肩头,落在他膝头,落在青石板边缘那丛刚冒头的野草上。
他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傍晚时分,老宗主派了个弟子来后山找他。
那弟子姓孙,二十出头,长相敦厚,就是眼神不太好。他在竹林边缘转了三圈,愣是没看见三丈开外坐着个人。
林凡没出声。
他看着那弟子从自己面前走过去,距离最近的时候只有两步。那弟子扭头往另一个方向张望,嘴里嘀咕:“明明说在后山……”
林凡保持那个姿势,连呼吸都没变。
那弟子又转了两圈,挠挠头,走了。
林凡等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想试试,这两天在竹林里悟到的东西能不能用在活人身上。
结果比他想象的还好。
他刚才没有运转任何隐匿术法,没有刻意屏息,没有调整姿势,只是把自己想象成一根竹子。
然后他就真的变成了一根竹子。
至少在对方眼里是这样的。
林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周围那些枯竹,忽然笑了一下。
《存在感消失术》在下界的时候已经很能打了,他靠着这门手艺从筑基期一路苟到飞升。
但那个版本有个问题。
它只是让人忽略你。
不是真的消失,是让别人的大脑主动把你从视野里剔除。厉害归厉害,遇到感知特别敏锐的对手还是有被识破的风险。
现在不一样了。
他现在不是让自己看起来像一棵树。
他是真的能跟树共鸣,把自己的一部分气息换过去,让那棵树替他站在这里。
他刚才坐在那里,那棵老槐树的树皮就替他呼吸了三息。
虽然只有三息。
虽然换完之后那棵树明显蔫了一点。
但这是质变。
林凡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落叶。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竹林里黑黢黢一片,只有那根冒了芽尖的竹竿还在泛着微弱的青光。
他走过去,蹲下来,凑近那截芽尖。
“你们等的那个回不来了。”他轻声说。
芽尖晃了晃,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听懂了。
“但我可以替你们守着。”
芽尖又晃了晃。
林凡伸手,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那片嫩绿。
凉的,软的,像刚睁开的婴儿的眼皮。
他把手收回来,站起身,往竹林外走。
走出几步,他停下。
“对了。”他没回头,“那根竹子你分半截给我行不行?我有用。”
身后没动静。
林凡等了等。
还是没动静。
他正要继续往前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很轻很轻的一声。
咔嚓。
像干裂的竹节被新生的根须撑开一条缝。
第203章烈阳宗又来了
三日期限到的那天,自然宗上下都没睡好。
老宗主天没亮就起来了,一个人站在祠堂里对着祖师牌位发呆。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山门附近,手里攥着法器,脸上写满紧张。
林凡蹲在后山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
这棵树最近成了他的固定岗哨点,视野好,隐蔽性强,还能随时借树皮隐匿气息。唯一的缺点是有鸟粪,他昨天刚擦干净,今天又落了两滴。
他没在意。
他盯着山门外那条通往烈阳宗方向的土路,手里转着那枚木牌。
木牌温温的,那道竹叶纹路已经彻底稳定下来,边缘甚至还多了一点点延伸的弧度,像叶片被风吹动时微微翻卷的样子。
他没特意去吸收道韵。
那半截竹子是昨晚半夜分出来的。
他当时已经躺下了,躺在竹林边缘那间快塌的柴房里,忽然听见柴房门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他推开门。
门口横着一根竹竿。
不长,从根部到顶端只有四尺出头,竹节还带着没完全褪去的枯黄,但竹皮已经泛起了明显的青色。
切口平整。
不是被砍断的,是像从母株上主动脱落那样,切口处甚至还在缓慢渗出透明的汁液。
林凡蹲下来看了那根竹竿很久。
他把竹竿捡起来,竖在柴房角落。
竹竿安安静静立在那里,像个不说话的老朋友。
此刻那根竹竿正靠在他坐的槐树树干上,被清晨的薄雾笼着,青色比昨晚更深了一些。
林凡看了它一眼。
“今天要是打起来,”他说,“你躲远点。”
竹竿没动。
林凡也没指望它动。
他把视线重新投回山门。
辰时刚过,土路尽头出现了一队人影。
不是三个五个。
是十几个。
领头的不是上次那个周姓弟子,是个穿赤红长袍的中年男人,腰间悬着一枚拳头大的火纹玉牌,走一步玉牌就晃一下,晃得林凡眼睛疼。
地仙。
而且不是初期那种刚突破还没站稳脚跟的地仙。
是已经稳固了境界、随时可能再往上走一步的地仙。
林凡把呼吸放得更轻。
老宗主也看到了那队人影。
他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下去,扶着祠堂门框的手抖了一下,又稳住了。
“开山门。”他说。
弟子们怔了一下。
“开山门。”老宗主重复了一遍,“客已至,不开门,失礼。”
林凡在树上轻轻啧了一声。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礼数。
但他没出声,只是把手按在木牌上,让那股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慢慢往手臂上爬。
山门缓缓打开。
烈阳宗的人没有停步。
他们直直走进来,走在前面的那个地仙甚至没有看老宗主一眼,目光从自然宗破旧的房舍上扫过,像扫一堆迟早要清理的垃圾。
“谁是主事的?”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在场的人头皮发麻。
老宗主上前一步,拱手弯腰:“贫道自然宗第七代宗主……”
“我问你是不是主事的。”地仙打断他,“是,或者不是。”
老宗主顿了顿。
“……是。”
“好。”地仙点头,“三日期限已到,你的答复。”
老宗主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慢直起腰,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烈阳宗长老。
他的背脊挺得很直。
“贫道忝为自然宗宗主三十七年,”他说,“祖师传下来的基业,不敢毁于我手。”
林凡在树上捏紧了木牌。
地仙没有动怒。
他甚至笑了一下。
“明白了。”他说,“那就不废话了。”
他抬手。
手掌还没落下,掌心的火已经燃起来,不是寻常的赤红,是那种接近透明的白焰,烧得空气都开始扭曲。
老宗主没有退。
他身后的弟子也没有退。
林凡从槐树上站了起来。
他握住那根青竹竿,竹竿在他掌心发热,不是木牌那种温温的热,是另一种热。
像春天的第一场雨落进干涸的泥土。
他把吞噬诀催到极致。
那道白焰落下来了。
然后,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