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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竹子活了半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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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阳宗的人走干净以后,林凡没回柴房。

他蹲在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一直蹲到太阳落山。

阿青立在他旁边的树杈上,青白相间的竿身被夕阳映成淡金色,竿头微微往他这边倾,像在等他开口。

林凡没开口。

他在想那面旗子。

那面旗子烧得太顺了。

顺到他现在回想起来,甚至觉得那旗子是不是本来就想烧。

他不是第一次用吞噬诀拨别人的术法。在下界的时候拨过很多次,拨飞剑,拨符篆,拨阵法,甚至拨过别人渡劫时的天雷。

但从来没有哪次像今天这么顺。

那面旗子是烈阳宗的制式法器,旗杆上刻着三重阵法,每一重都有防止仙元紊乱的保护机制。他拨第一下的时候,那些保护机制跟死了一样。

不是被他破开的。

是主动让开的。

就像有人提前把门锁卸了,就等着他伸手去推。

林凡从怀里摸出那枚木牌,放在掌心。

木牌还是温的。

他低头看木牌表面那道新纹路。

昨晚还是一截弯弯绕绕的细线,现在已经长出了一片完整的叶子。叶子很小,只有他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叶脉清晰,叶尖微微上翘。

林凡用指腹刮了一下那片叶子。

刮不掉。

不是刻上去的,是从木头里自己长出来的。

他把木牌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那三道旧符文安安静静躺着,一点要长新芽的意思都没有。

他又把木牌翻回正面。

月光从槐树枝叶缝隙里筛下来,照在那片竹叶纹路上,叶脉里隐约有东西在流动。

不是仙元。

是一种很淡很淡的青光。

淡到不把木牌凑到眼前根本看不见。

林凡盯着那道青光看了很久。

他想起白天拨火气的时候,木牌震了一下。

不是警告的那种震。

是兴奋。

像饿了三天的狗闻到了肉香。

他把木牌按在胸口。

抬头看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烈阳宗的人临走时说的那几句话,他一句没漏全记住了。

周姓弟子说今天这事邪门,说回去要禀报宗门,说下次来的就不是他们几个了。

那个被烧了袖子的师弟说出门前眼皮一直跳。

老宗主说祖师护佑。

弟子们说肯定是祖师显灵。

林凡从槐树上滑下来。

他没回柴房。

他往后山走。

阿青立在他脚边没动。

林凡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

阿青还在树杈上杵着。

“不走?”林凡问。

阿青晃了一下竿头。

不是不走的意思。

是不敢走的意思。

林凡看了它两息。

他走回去,伸手把阿青从树杈上拔下来。

“跟着。”他说。

阿青在他手里轻轻晃了一下。

后山的枯竹林夜里比白天更静。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风穿过竹竿的声音都没有。

林凡踩着满地的落叶往里走,脚下咔嚓咔嚓响,像在嚼什么脆东西。

他走到那块青石板跟前,停下来。

月光照在青石板上,照出石面那些模糊的刻痕。

林凡蹲下来,用手掌把石板上的落叶扫开。

刻痕很深,不是随便划的。

他试着用手指顺着刻痕描。

描到第三道的时候,他描不下去了。

不是刻痕断了。

是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发现自己描的这道刻痕,跟木牌背面那三道旧符文里的某一道长得几乎一样。

不是完全一样。

是神似。

像同一个人写的同一个字,只是隔了几百年,笔迹有些不一样了。

林凡把手收回来。

他把木牌掏出来,放在青石板正中央。

木牌落上去的声音很轻,像一片枯叶掉进泥里。

月光照着木牌,照着青石板,照着那些几百年前被人用心刻下的纹路。

林凡盘腿坐下来。

他把呼吸放慢。

他把心跳放慢。

他把吞噬诀调到最低档。

不是吸收。

是把感知放出去。

像一张网,从他坐着的位置开始往外铺,铺过青石板边缘,铺过干裂的泥土,铺过那些枯了几百年的竹根。

他感知到了。

这片竹林

不是实物。

是道韵。

很老很老的道韵,老到几乎要散干净了。

但它还在。

像一根烧了很久很久的香,香灰落了一地,香头那点火星还没灭。

林凡没去碰那点火星。

他把感知收回来。

睁开眼。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竹林还是静悄悄的。

他低头看着青石板上的木牌。

木牌上的竹叶纹路亮了一下。

不是反射月光。

是自己亮的。

林凡把手指按在那片叶子上。

道韵从他指尖渗进来。

凉的。

不是刺骨的凉。

是竹林里那种晒不到太阳的凉。

他把这道韵引到掌心,没有收进丹田,而是按在地上。

按在青石板边缘那道最宽的裂缝上。

裂缝底下就是那根昨晚被他喂过的竹根。

竹根今天反应比昨晚快多了。

林凡的道韵刚渗进去,它就把整个根尖都扎过来。

不是试探。

是抢。

像饿了几百年终于闻到饭香的老叫花,连筷子都不要了,直接上手抓。

林凡没躲。

他把掌心的道韵铺开,铺成薄薄一层。

竹根把整个根尖埋进去。

它后面连着的那根竹竿抖了一下。

林凡抬头看那根竹竿。

竹竿还是枯黄的,干裂的,竹皮一按就往下陷。

但靠近根部那一小截,裂开的缝隙里,透出一点点青。

很淡很淡的青。

淡到不把脸凑近根本看不见。

林凡把脸凑近。

是青的。

不是那种枯死多年的灰青。

是刚砍下来的新鲜竹子才有的青白。

他伸手摸了摸。

凉的。

但不是死物的凉。

是活物在睡觉时的凉。

林凡把手指收回来。

他低头看青石板上的木牌。

木牌上的竹叶纹路又亮了一下。

这回亮得比刚才久。

他忽然明白这片竹林为什么枯了几百年还不肯死了。

不是竹子不肯死。

是这片地底下那缕道韵不肯散。

它在等。

等一个能把它接住的人。

林凡把木牌从青石板上拿起来。

他站起来。

低头看着那根透出青色的竹竿。

竹竿在月光下安安静静立着,那些干裂的竹皮在夜风里轻轻翕动。

林凡把木牌按在竹竿根部。

按在那道刚刚透出青色的裂缝上。

木牌烫了一下。

不是温热。

是烫。

烫到林凡差点松手。

但他没松。

他把木牌死死按在竹竿上,按了整整半炷香。

那缕青从裂缝里渗出来,渗进木牌,渗进那片竹叶纹路里。

木牌亮得像一盏灯。

然后灯灭了。

林凡把手松开。

木牌还是那块木牌,温温的,那片竹叶纹路比刚才又深了一点。

他把木牌翻过来。

背面那三道旧符文还在,但边缘多了一圈极细的纹路。

不是符文。

是竹根。

林凡用指腹摸了摸那圈竹根纹路。

凉的。

他抬起头。

那根竹竿还是枯黄的,干裂的,被月光照得灰白。

但靠近根部那一小截青,比刚才大了一圈。

林凡蹲下来。

他看着那截青。

青色的边缘还在往外爬。

很慢很慢。

像蜗牛在墙上留下的痕迹。

他看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竹林东边移到了竹林正头顶。

那截青爬到了第二个竹节。

林凡站起来。

他低头看着那根竹竿。

竹竿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林凡把它扶稳。

“明天我再来。”他说。

他转身往竹林外走。

走出三步。

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声。

咔嚓。

不是竹竿断裂的声音。

是干裂的竹皮被新生的竹肉撑开一条缝的声音。

林凡没回头。

他继续往外走。

走出竹林边缘,他停下脚步。

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木牌。

木牌还是温的。

他把木牌按回胸口。

抬头看天。

月亮很亮,星星很少,明天应该是个大晴天。

他往柴房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想起什么。

他回头看。

月光底下,竹林边缘站着个东西。

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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