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悻悻而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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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须们又扑上来了。

这回比上次温柔一点。

不是不抢了。

是抢的时候会先蹭一下他的手。

林凡看着那些根须在他掌心里蹭。

有的蹭一下才吸。

有的蹭两下才吸。

有的蹭了五下，吸一口，又蹭三下，再吸一口。

林凡由着它们蹭。

他把掌心摊开。

让那些根须随便吸。

吸了半炷香。

丹田里那点道韵见底了。

他把手收回来。

根须们不情不愿地松开。

有几根还在他手腕上蹭了蹭。

林凡站起来。

他低头看着那根青了十节的竹竿。

竹竿的青色今天爬到第十一节了。

他看着那节新长的青色。

“明天再喂你们。”他说。

他转身往外走。

阿青跟在他脚边。

走出竹林边缘，他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

那根竹竿立在青石板边上，风一吹就摇。

根部那七根分叉的根须，有一根从土里探出来一点点白尖。

在阳光下亮亮的。

林凡看了三息。

他转回去。

继续往柴房走。

走到柴房门口，他推开那扇歪门。

阿青靠在床边。

他躺下来。

闭上眼睛。

睡到半夜，林凡被一阵响声惊醒。

不是柴房外面。

是后山。

很轻很轻的咔嚓声。

像什么东西裂开。

他睁开眼。

坐起来。

阿青已经立在门口了。

他披上外袍，握着阿青往后山走。

月光很亮。

照得竹林里一片银白。

林凡走到青石板跟前，停下来。

他看着那根青了十一节的竹竿。

竹竿还是那个姿势，立在原地。

但它旁边那根枯竹。

裂了。

不是从中间裂开。

是从根部往上，裂开一条细细的缝。

缝里透出一点青。

很淡很淡的青。

林凡蹲下来。

他看着那道缝。

缝很细，只有头发丝那么粗，但一直裂到第二个竹节才停。

他把脸凑近。

透过那道缝，能看见里面新生的竹肉。

白的。

嫩的。

带着一点点水汽。

林凡把手伸过去。

用指腹轻轻碰了碰那道缝。

凉的。

但不是死物的凉。

是活物刚睡醒的那种凉。

他把手收回来。

站起来。

低头看着那根裂开的枯竹。

“你也活了。”他说。

那根竹竿没动。

但它根部那片泥土，悄悄拱起来一小块。

林凡蹲下去。

用手扒开那层浮土。

很短，比小拇指还短，白白的，嫩嫩的，刚从土里钻出来。

那截根须在空气里轻轻颤着。

像在闻他的味道。

林凡看着那截根须看了很久。

他把浮土盖回去。

站起来。

转身看着青石板边上那根青了十一节的竹竿。

“你叫的它。”他说。

竹竿晃了一下。

“你让它活的。”

竹竿又晃了一下。

林凡站在月光底下，看着这两根竹子。

一根青了十一节。

一根刚裂开一条缝。

他看着它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都活着吧。”

他转身往柴房走。

阿青跟在他脚边。

走出竹林边缘，他忽然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底下，那两根竹子一高一矮立着。

高的那根青得发亮。

矮的那根裂了条缝，缝里透出一点青光。

他看着那点青光。

“明天给你起个名字。”他说。

那根裂了缝的竹竿晃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林凡转回去。

继续往柴房走。

第二天早上林凡是被阿青敲醒的。

竿头一下一下点在他肩膀上，点得比平时急。

林凡睁开眼。

坐起来。

阿青已经立在门口了，竿头往门外指。

他披上外袍，推开柴房门。

柴房外面站着个人。

老宗主。

他站在门口，背对着柴房，看着后山那片竹林。

林凡走到他身边。

老宗主没回头。

“昨晚。”他说，“竹林里有动静。”

林凡没说话。

“我听见了。”老宗主说，“咔嚓一声。”

他转过头，看着林凡。

“你听见了吗。”

林凡看着老宗主。

“听见了。”他说。

老宗主点点头。

他转回去，继续看着那片竹林。

“我活了一百多年。”他说，“那片竹林枯了一百多年。”

他顿了顿。

“我从来没见过它半夜响。”

林凡站在他身边。

没说话。

老宗主又看了很久。

久到太阳从东边山头升起来。

久到阳光照进竹林，照在那两根竹子上。

老宗主忽然抬起手。

指着那根裂了缝的枯竹。

“那根。”他说，“以前是这片竹林里最粗的。”

林凡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根裂了缝的竹竿确实粗。

比别的竹竿粗一圈，比那根青了十一节的也粗。

“第三任祖师亲手种的。”老宗主说。

他的手放下来。

“种了三千年了。”

林凡看着那根竹竿。

三千年前种的。

枯了几百年。

昨晚刚裂开一条缝。

老宗主转过身。

他看着林凡。

“我不知道昨晚那声是谁弄的。”他说，“但我知道肯定有人弄了。”

他看着林凡的眼睛。

“我不问你是谁。”他说，“我只想问一句。”

他顿了顿。

“这片竹林，能活过来吗。”

林凡看着他。

看着这个背有点驼、走路有点跛、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头。

然后他转头。

看着那两根竹子。

高的那根青得发亮。

粗的那根裂了条缝，缝里透出一点青。

他看了很久。

“能。”他说。

老宗主点点头。

他没再说话。

他转身往山下走。

走出几步，他停下来。

没回头。

“烈阳宗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说，“下次来的就不是人仙了。”

他继续往前走。

林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

阿青立在他脚边。

他把阿青握在手里。

往后山走。

走到那根裂了缝的竹竿面前，他停下来。

蹲下来。

他看着那道缝。

缝比昨晚宽了一点。

从头发丝那么粗，变成两根头发丝那么粗。

他把手伸过去。

按在竹竿根部。

竹竿在他掌心里轻轻颤着。

不是怕。

是高兴。

林凡按着它。

“你叫老粗。”他说。

竹竿颤了一下。

“老粗。”林凡重复一遍，“记着。”

竹竿又颤了一下。

林凡把手收回来。

站起来。

他看着青石板边上那根青了十一节的竹竿。

“它叫老粗。”他说，“你叫老青。”

老青晃了一下。

林凡看着这两根竹子。

老青，老粗。

一个高，一个矮。

一个青得发亮，一个刚裂开缝。

他看了三息。

然后他转身往青石板走。

坐下来。

把木牌掏出来。

放在青石板上。

他开始喂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