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竹子一根一根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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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一觉。
睡到傍晚，林凡被阿青敲醒。
竿头一下一下点在他肩膀上。
他睁开眼。
坐起来。
阿青立在门口，竿头往门外指。
他披上外袍，推开柴房门。
外面天已经黑了。
月亮挂在东边山头。
林凡站在门口，看着那片竹林。
竹林里亮着四十点青光。
很淡很淡的青光。
淡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林凡揉了揉眼睛。
再看。
还在。
四十点青光。
从竹林各处亮起来。
有的高，有的矮，有的亮一点，有的暗一点。
林凡握着阿青往后山走。
走到竹林边缘，他停下脚步。
那四十点青光全在他眼前。
不是灯笼。
是那些刚活过来的竹子。
它们根部那截青皮，在月光底下泛着微弱的青光。
很淡。
像萤火虫。
林凡走到最近那根竹子跟前。
蹲下来。
看着那截发青的竹皮。
青皮在月光底下亮亮的。
不是反射月光。
是自己亮的。
他伸手摸了摸。
凉的。
滑的。
那截青皮在他手底下轻轻颤了颤。
林凡把手收回来。
站起来。
他看着这片竹林。
四十根竹子，四十点青光。
有的亮，有的暗，有的高，有的矮。
它们在月光底下安安静静立着。
像四十盏灯。
林凡站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头顶。
久到那四十点青光慢慢暗下去，又慢慢亮起来。
他忽然开口。
“明天再多喂几根。”
那四十根竹子轻轻晃了晃。
不是风吹的。
第二天早上林凡是被吵醒的。
不是阿青敲他。
是柴房外面有人在喊。
“林师弟！林师弟！”
林凡睁开眼。
坐起来。
阿青已经立在门口了。
他披上外袍，推开柴房门。
柴房外面站着七八个人。
孙姓弟子站在最前面，他身后是几个熟面孔，还有两个生面孔。
七八个人看见林凡出来，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齐齐盯着他手里的阿青。
阿青的青皮在阳光下泛着光。
林凡看着他们。
“什么事。”
孙姓弟子咽了口唾沫。
“林师弟。”他说，“你自己去竹林看看。”
林凡握着阿青往后山走。
走到竹林边缘，他停下来。
他看着那片竹林。
四十根竹子还立在那儿。
根部那截青还在。
但不止那四十根了。
多了。
多了十三根。
林凡数了一遍。
五十三根。
那十三根新活的竹子，根部也泛出青。
很淡很淡的青。
淡到不蹲下来根本看不见。
但确实是青的。
林凡蹲下来。
他看着最近那根新活的竹子。
这根竹子他昨天喂过吗？
他想了想。
喂过。
昨天他喂完那四十处根须，丹田里存货见底，他就停了。
但那些根须吸的时候，可能有一些道韵顺着土渗到旁边的根须上。
旁边的根须吸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但够了。
林凡站起来。
他看着那十三根新活的竹子。
“你们蹭的。”他说。
那十三根竹子轻轻晃了晃。
林凡回头看柴房那边。
那七八个人还站在柴房门口，正往这边张望。
他冲他们招招手。
那七八个人互相看了看。
然后一起跑过来。
跑到竹林边缘，他们全刹住脚。
全盯着那五十三根竹子。
全张着嘴。
孙姓弟子第一个开口。
“林、林师弟……”他的声音在飘，“这、这是五十三根了……”
林凡点点头。
“昨天四十。”他说，“今天五十三。”
孙姓弟子咽了口唾沫。
“明天……明天会不会变成六十六？”
林凡想了想。
“可能。”
孙姓弟子不说话了。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不说话。
他们就站在那儿，看着那五十三根竹子，看着那些根部泛青的竹竿，看着那些在阳光下泛着水光的青皮。
看了很久。
孙姓弟子忽然开口。
“林师弟。”他说，“我能摸摸吗？”
林凡点点头。
孙姓弟子把手伸出去。
摸到最近那根竹子的根部。
他摸了一息。
两息。
三息。
他把手收回来。
看着自己的手指。
“凉的。”他说，“活的。”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把手伸出去。
一根一根摸过去。
摸完回来，脸上全是一种表情。
那种见了鬼又不像是鬼的表情。
林凡看着他们。
“摸完了？”
几个人点点头。
“那回去吧。”林凡说。
几个人又点点头。
他们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孙姓弟子忽然停下来。
回头。
“林师弟。”他问，“这事要禀报老宗主吗？”
林凡看着他。
“你觉得呢。”
孙姓弟子想了想。
“我觉得……老宗主可能已经知道了。”
林凡点点头。
孙姓弟子转回去。
继续往回走。
林凡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走远。
他转回去。
继续看着那五十三根竹子。
阿青立在他脚边。
他把阿青握在手里。
往竹林深处走。
他走到青石板跟前。
坐下来。
把木牌掏出来。
放在青石板上。
木牌上的竹叶纹路又深了一点。
叶脉里的青光从九缕变成十缕。
他把手指按在那片叶子上。
道韵渗进来。
他把道韵引出来。
铺开。
铺在那四十处老根和十三处新根上。
五十三处根须全扑上来了。
五十三张嘴。
全张着。
等着他喂。
林凡看着那五十三处根须。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他喂的时候，丹田里那点存货还能撑半炷香。
今天五十三处根须，半炷香肯定撑不住。
他想了想。
把手收回来。
根须们愣住了。
它们蹭着他的掌心，好像在问怎么不喂了。
林凡看着它们。
“等晚上。”他说。
根须们不情不愿地松开。
林凡站起来。
他走到老青面前。
老青今天又长高了，齐他鼻子那么高。
他伸手摸了摸老青的竿身。
老青在他手底下轻轻晃着。
他把手收回来。
走到老粗面前。
老粗的裂缝又宽了一点。
从小拇指粗变成大拇指粗。
缝里透出来的青光比昨天更亮。
林凡蹲下来。
他把脸凑到那道缝跟前。
往里看。
里面的竹肉已经从白色变成淡青色。
他看着那层淡青色。
“你也快了。”他说。
老粗晃了一下。
林凡站起来。
他看着这片竹林。
五十三根竹子。
五十三点青。
它们在阳光下安安静静立着。
他看着它们。
它们也在看他。
他站了很久。
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
久到他的影子从脚下缩到屁股底下。
他忽然开口。
“明天再喂你们。”他说。
五十三根竹子轻轻晃了晃。
不是风吹的。
林凡转身往外走。
阿青跟在他脚边。
走出竹林边缘，他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
五十三根竹子立在阳光下。
五十三点青皮泛着光。
他看着那五十三点光看了三息。
转回去。
继续往柴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