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地仙踩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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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凡睡得很沉。
不是不担心，是太累了。
铺了一天的哀，来回跑了十七趟，丹田里那个小山包全掏空，躺下去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一样。
阿青立在床边，竿头对着他，守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林凡是被阿青敲醒的。
竿头一下一下点在他肩膀上，点得很轻，像怕把他敲疼。
林凡睁开眼。
坐起来。
阿青立在门口，竿头往门外指。
他披上外袍，推开柴房门。
外面天刚亮。
晨雾比前两天都薄，太阳在东边山头露了个边。
林凡握着阿青往后山走。
走到竹林边缘，他停下来。
他看着那片竹林。
六十二根竹子立在晨光里。
根部那截青，又往上爬了一点。
有的爬到第三个竹节，有的爬到第四个，有的爬到第五个。
老青已经比他高出一个半头，竹竿挺得笔直，竹节分明，青皮亮得能照出人影。
老粗的裂缝又宽了一点，从三根大拇指粗变成四根大拇指粗。裂缝边缘那圈新皮比昨天又大了一圈，颜色也从嫩绿变成青绿。
林凡看了一会儿。
他转身往山门走。
走到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跟前，他停下来。
他看着那棵老槐树。
树干上那道口子还在。
口子边缘的树皮翻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木头。
但口子
一点点绿。
很小很小的绿。
像刚发芽的草尖。
林凡蹲下来。
他把脸凑近。
那确实是绿。
从老槐树裂开的口子旁边，冒出来的一小截新芽。
他把手伸过去。
用指腹轻轻碰了碰。
软的。
嫩的。
活的。
他把手收回来。
站起来。
看着那棵老槐树。
“你长了。”他说。
老槐树没动。
但林凡知道它听见了。
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那面旗子跟前，他停下来。
旗子还插在那儿。
旗杆插在青石板里，三寸深。
红光还是一闪一闪。
但比昨天暗了一点。
林凡蹲下来。
他把脸凑近旗杆。
凑到半尺远，那股热浪又扑过来了。
烫。
但他没往后撤。
他盯着旗杆底部那道裂缝。
那道裂缝又变大了。
从三根头发丝那么粗，变成四根头发丝那么粗。
裂缝边缘，有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裂开的痕迹。
是别的。
林凡把脸凑得更近。
他看清楚了。
那是焦。
裂缝边缘，有一点点烧焦的痕迹。
很小很小的一点。
但确实是焦。
林凡把手收回来。
他站起来。
看着那面旗子。
“你烧自己。”他说。
旗子没理他。
林凡转身往回走。
走到老槐树底下，他停下来。
他蹲下来。
看着地上那些落叶。
枯的，黄的，干透的。
他昨天铺的那层哀，还在。
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
那层东西在地上慢慢流动。
流得很慢。
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
林凡站起来。
他往后山走。
走到竹林边缘，他停下来。
他看着那片竹林。
六十二根竹子立在晨光里。
他看着它们。
“今天那地仙会来。”他说。
六十二根竹子同时晃了一下。
“他来的时候。”林凡继续说，“你们别动。”
六十二根竹子又晃了一下。
林凡转身往柴房走。
走到柴房门口，他推开那扇歪门。
阿青靠在床边。
他躺下来。
没睡。
就躺着。
等着。
等了半个时辰。
孙姓弟子跑来了。
他跑得气喘吁吁，跑到柴房门口才刹住脚。
“林、林师弟！”他喊，“来了！那地仙又来了！”
林凡坐起来。
披上外袍。
握着阿青往外走。
走到老槐树底下，他停下来。
他站在老槐树后面。
看着山门。
土路上，三个人正往这边走。
领头的是那个姓赵的地仙。
他身后跟着白净脸和姓周的弟子。
三个人走得比昨天慢。
尤其是那个姓赵的地仙。
他走三步，停一步。
走两步，又停一步。
走到山门口，他停下来。
站在门槛外面。
他看着门楣上那块牌匾。
看了三息。
然后他低下头。
看着门槛里侧那块地方。
那块他昨天踩过的地方。
他又看了三息。
然后他抬起脚。
跨进来。
他跨进来的瞬间，林凡感觉到那股热浪又扑过来了。
但比昨天弱。
姓赵的地仙走了第一步。
踩在青石板上。
他的脚刚落地，整个人就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脚下。
脚下什么都没有。
但他脸上多了一种表情。
那种表情叫憋。
他走了第二步。
又踩在青石板上。
他又顿了一下。
脸上的憋变成别的。
那种表情叫闷。
他走了第三步。
踩在一堆落叶上。
落叶咔嚓响。
他的眉头皱起来。
他走了第四步。
第五步。
第六步。
走到老槐树底下，他已经走了十八步。
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憋和闷了。
是那种很难形容的表情。
像一个人刚死了亲戚，又不得不来参加婚礼。
他站在老槐树底下。
站了三息。
他看着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看着树干上那道口子。
看着口子旁边那一点点新冒出来的绿。
他看着那些东西。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这树。”他说，“昨天裂的？”
他身后没人回答。
白净脸和姓周的弟子站在五步开外，不敢靠近。
姓赵的地仙等了三息。
没人回答。
他继续说。
“今天长了新芽。”他说，“裂口子第二天就长新芽，你们这地方的树，挺能长。”
他还是没回头。
但林凡看见他的肩膀动了一下。
像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议事堂门口，他停下来。
老宗主又站在门口了。
他身后站着六个长老，再往后站着四十几个弟子。
跟前三天一样。
姓赵的地仙看着老宗主。
老宗主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三息。
姓赵的地仙先开口。
“你们这地方。”他说，“我今天又来了。”
老宗主没说话。
姓赵的地仙等了三息。
“昨天回去。”他继续说，“我查了三天。”
他顿了顿。
“查不出问题。”
他看着老宗主。
“你们这地方，没有阵法，没有禁制，没有地仙坐镇。”
他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踏下去，脚下的青石板又裂了一道缝。
“但我的烈日旗裂了。”他说，“我的火灭了两次。”
他盯着老宗主的眼睛。
“今天来，就是想知道。”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到底藏了什么。”
老宗主看着他。
看了三息。
然后他开口。
“这位道友。”他说，“贫道也想问你。”
姓赵的地仙愣了一下。
“问我？”
老宗主点点头。
“烈阳宗堂堂大派，地仙长老亲自上门。”他说，“为的什么？”
他看着姓赵的地仙。
“贫道这小宗门，占地三百六十亩，弟子六十七人，历代出过地仙三人，最后一位死于八百年前。”
他顿了顿。
“值得道友跑四趟？”
姓赵的地仙没说话。
他看着老宗主。
看了很久。
久到白净脸忍不住小声开口。
“师叔……”
“闭嘴。”姓赵的地仙说。
白净脸赶紧闭上嘴。
姓赵的地仙又看了老宗主三息。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有意思。”他说，“你这老头，嘴比我想的硬。”
他把手背到身后。
“但硬没用。”他说，“今天我非要弄清楚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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