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狼狈而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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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那天晚上没睡。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
那个黑衣人在石碑前面站了那么久,说了那句话,然后走了。
找了八百年。
八百年。
林凡躺在床板上,看着黑乎乎的屋顶,脑子里全是那八个字。
阿青立在床边,竿头对着他,发着淡淡的青光。
林凡翻了个身。
床板嘎吱响了一声。
他看着阿青。
“八百年。”他说,“那得活多久。”
阿青晃了一下。
林凡盯着它看了三息。
“你认识他吗。”
阿青没晃。
它就那么立着,竿头对着他。
林凡等了三息。
没等到回答。
他把眼睛闭上。
“算了。”他说,“睡吧。”
闭上眼睛容易,睡着难。
他躺在那儿,听着外面的风声,听着虫子的叫声,听着自己的心跳。
那八百年三个字一直在脑子里转。
转到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睡了一个时辰,就被阿青敲醒了。
竿头一下一下点在他肩膀上,点得比平时急。
林凡睁开眼。
坐起来。
阿青立在门口,竿头往门外指。
他披上外袍,推开柴房门。
外面天刚亮。
晨雾薄得几乎没有,太阳在东边山头露出半个脸。
林凡握着阿青往后山走。
走到竹林边缘,他停下来。
他看着那片竹林。
六十二根竹子立在晨光里。
根部那截青,又往上爬了一点。
有的爬到第八个竹节,有的爬到第九个,有的爬到第十个。
老青已经比他高出四个头,竹竿挺得笔直,竹节分明,青皮亮得能照出人影。
老粗的裂缝又宽了一点,从九根大拇指粗变成十根大拇指粗。裂缝边缘那圈新皮比昨天又大了一圈,颜色从深黑绿变成墨黑色。
林凡看了一会儿。
他转身往山门走。
走到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跟前,他停下来。
他看着那棵老槐树。
树干上那道口子还在。
口子旁边那截新芽,又长了。
昨天是三个指甲盖高。
今天是四个指甲盖高。
那截小芽挺着脑袋,对着太阳,叶子还没长出来,但已经能看出叶子的形状。
林凡蹲下来。
他把脸凑近。
那确实是长了。
长得还挺快。
他把手伸过去。
用指腹轻轻碰了碰。
硬的。
带着温度。
比昨天更热一点。
他把手收回来。
站起来。
看着那棵老槐树。
“你吃了什么。”他说。
老槐树没动。
但林凡知道它在听。
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议事堂门口,他停下来。
那块石碑还立在那儿。
青灰色的石头,比人还高,比人还宽。
那四个大字还在发光。
自然禁地。
林凡站在石碑前面。
他看着那块碑。
想起昨晚那个人。
找了八百年。
他围着石碑转了一圈。
碑的背面也有字。
比正面小。
密密麻麻的。
林凡凑近看。
那些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不是现在的字。
是更古老的文字。
他看着那些字。
看了很久。
一个字都没看懂。
他把阿青举起来。
“你认识吗。”他问。
阿青把竿头凑近那些字。
竿头发光。
很淡很淡的青光。
那些字被青光一照,好像动了一下。
林凡盯着那些字。
确实动了。
不是整个动。
是笔画在动。
像活的一样。
他看着那些动的笔画。
那些笔画在重新排列。
排成他能看懂的字。
林凡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些新排出来的字。
自然遁法。
四个字。
他看着那四个字。
自然遁法。
什么东西。
他继续往下看。
那些笔画还在动。
排成更多的字。
遁入草木,遁入山石,遁入风雨,遁入万物。
身与物化,形随境迁。
一念之间,千里之外。
林凡看着那些字。
他想起自己那天晚上跟竹子融在一起的事。
身与物化。
就是这个。
他继续往下看。
那些字排完,就停在那儿。
等着他看。
林凡把那几句话看了三遍。
背下来。
然后他看着阿青。
“你弄的。”他说。
阿青晃了一下。
林凡把阿青握紧。
“谢了。”他说。
他把那些字又看了一遍。
背得滚瓜烂熟。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老槐树底下,他停下来。
他站在那儿等。
等了半个时辰。
土路上没人来。
等了一个时辰。
还是没人来。
等到中午。
太阳升到头顶。
土路上还是空荡荡的。
林凡从老槐树底下站起来。
他看着那条路。
“今天也不来。”他说。
阿青在他脚边晃了一下。
林凡低头看着它。
“那地仙真不来了。”
阿青又晃了一下。
林凡把阿青握在手里。
往回走。
走到柴房门口,他推开那扇歪门。
阿青靠在床边。
他躺下来。
看着屋顶。
自然遁法。
遁入草木,遁入山石。
他想着那几句话。
想着那天晚上跟竹子融在一起的感觉。
想着自己变成一团雾站在老槐树后面的感觉。
那些都是自然遁法。
他早就开始练了。
只是不知道名字。
他把眼睛闭上。
在脑子里把那几句话又背了一遍。
背了三遍。
背熟了。
然后他坐起来。
他走到柴房外面。
站在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底下。
他看着那棵老槐树。
看着树干上那道口子。
看着口子旁边那截新芽。
他把手按在树干上。
闭上眼睛。
他把呼吸放慢。
把心跳放慢。
把自己想象成一棵树。
不是想象。
是真的把自己变成树。
他跟老槐树融在一起。
感觉到老槐树的心跳。
很慢很慢。
一息跳一下。
感觉到老槐树的呼吸。
树皮上的气孔在张开。
感觉到老槐树的情绪。
高兴。
那截新芽长出来了。
长得很欢。
林凡把自己的情绪也放进去。
跟老槐树的情绪融在一起。
然后他睁开眼。
他看着自己的手。
手还在。
但很淡。
淡得跟树皮一个颜色。
他往前走了一步。
从老槐树里面走出来。
回头看了一眼。
老槐树还是那棵老槐树。
但他刚才确实在里面待过。
他看着阿青。
“这就是自然遁法。”他说。
阿青晃了一下。
林凡把阿青握在手里。
往后山走。
走到竹林边缘,他停下来。
他看着那片竹林。
六十二根竹子立在阳光下。
他看着老青。
走到老青面前。
把手按上去。
闭上眼睛。
把自己融进去。
老青的心跳比老槐树快。
一息两下。
老青的呼吸也比老槐树快。
气孔一张一合。
老青的情绪也很高兴。
因为它长得最高。
林凡跟老青融了一会儿。
然后睁开眼。
走出来。
看着自己的手。
淡得跟竹皮一个颜色。
他走到老粗面前。
把手按上去。
老粗的心跳比别的竹子都慢。
一息一下。
老粗的情绪很复杂。
有高兴。
有别的。
那种等了几百年终于等到什么东西的感觉。
林凡跟老粗融了一会儿。
然后睁开眼。
走出来。
他看着那片竹林。
六十二根竹子。
他都能融进去。
他走回青石板跟前。
坐下来。
把木牌掏出来。
放在青石板上。
木牌上的竹叶纹路又深了一点。
枯枝纹路也深了一点。
叶脉里的青光从十五缕变成十六缕。
枯枝里的灰光从五缕变成六缕。
林凡看着那六缕灰光。
他把手指按上去。
道韵渗进来。
凉的。
深秋那种凉。
他把这道韵引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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