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云层之上有人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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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从城卫军办事处出来之后，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每天早上铲废渣，中午吃包子，晚上修炼，偶尔去石桥上站一会儿，让木牌看看内城的方向。方脸大汉被关了三天就放出来了，但不知道是被城卫军打怕了还是被那颗炸了的珠子气坏了，没再来找林凡的麻烦。刘三也没再来找过他，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
林凡乐得清静。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人正在看他。
仙城的上空，悬浮着几十座山峰。山峰有大有小，大的方圆几十里，小的只有几百丈。每一座山峰上都建有宫殿楼阁，云雾缭绕，仙气氤氉。这些山峰是仙城最高层的居所——四大天君和他们的核心班底就住在这里。
其中一座山峰，位于北部区域，峰顶有一座黑色的石殿。石殿不大，但气势森严，殿门口的柱子上刻着两只巨大的玄龟，龟壳上的纹路密密麻麻，像是一张复杂的阵图。
这里是玄龟天君府的外事殿。
殿内，周伯庸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眼睛盯着面前的一面铜镜。铜镜很大，有一人多高，镜面里映出的不是人脸，而是一幅画面——流云坊的街道，清虚丹坊的后院，一个灰衣散修正在铲废渣。
那个散修就是林凡。
周伯庸看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起一块玉简。玉简里记录了林凡这几天的所有行踪——几点出门，几点到丹坊，几点去知味居，几点回洞府，甚至连他在石桥上站了多久都记得清清楚楚。
“有意思。”周伯庸自言自语。
他身后的屏风后面传来一个声音，苍老而低沉：“看出什么了？”
周伯庸没有回头，眼睛还盯着铜镜里的林凡：“这小子有点意思。福安的人去找他麻烦，离火珠突然炸了。城卫军传唤他，他什么事都没有。看起来运气不错，但我总觉得不是运气那么简单。”
屏风后面沉默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离火珠的事查清楚了没有？”
周伯庸摇头：“查了。离火珠是中品仙器，能量核心很稳定，正常情况下不可能突然炸裂。福安那个姓方的说当时什么都没做，珠子自己就炸了。我找人看过残片，能量核心确实是从内部崩裂的，没有任何外力痕迹。”
“那不就是自己炸的？”
周伯庸笑了笑：“自己炸的？八千仙晶的中品仙器，用了不到三年，说炸就炸？您信吗？”
屏风后面没有回答。
周伯庸站起来，走到铜镜前，伸手在镜面上点了一下。铜镜里的画面放大了，对准了林凡的脸。林凡正在铲废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苦力。
“这小子从下界来的，来仙城不到三个月。”周伯庸说，“一级令牌是知味居那个老东西给他担保的。二级令牌是清虚丹坊的沈玉楼给的。沈玉楼是天骄大会第三十二名，玄龟天君府本来想招揽他，但他拒绝了，说要专心炼丹。”
“知味居那个老东西？”屏风后面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他还活着？”
周伯庸转过身，看着屏风：“您认识他？”
屏风后面沉默了很久，然后那个声音说：“认识。不过他不希望被人打扰，你别去招惹他。”
周伯庸点了点头，重新坐下来，端起茶杯。
“那这个小子呢？要不要继续盯着？”
屏风后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个声音说：“盯着。但不急。一个地仙中期的散修，翻不起什么浪。不过……他的运气确实不错。福瑞和福安争了这么久，城北那条线一直僵持不下。这次福安的人被城卫军抓了三个，离火珠又炸了，福安那边士气大跌，福瑞趁势占了两个仓库。从结果上看，这小子无意中帮了咱们一个大忙。”
周伯庸笑了笑：“所以我说他运气不错。”
屏风后面也笑了，笑声苍老而低沉，像风吹过枯枝。
“运气不错的人，往往不是运气不错。盯紧了，但别惊动他。”
周伯庸点头：“明白。”
铜镜里的画面暗了下去，林凡的脸消失了。
而此时的林凡，正在丹坊后院里跟一堆废渣较劲，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被人从云端上看了个通透。
他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语：“谁在念叨我？”
中年妇女从后门探出头来：“念叨你？谁念叨你？赶紧干活，今天废渣多。”
林凡应了一声，加快了铲废渣的速度。
铲到一半的时候，沈玉楼从后门出来了。今天他穿了一件灰色的道袍，头发没梳，看起来有点邋遢。他走到废渣堆旁边，站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了。
“林凡，你说我是不是傻？”
林凡愣了一下，停下铲子：“沈大人怎么了？”
沈玉楼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空，表情有点恍惚：“天骄大会拿了名次，玄龟天君府的人来找我，说只要我愿意去，直接给三级令牌，每月还有两千仙晶的俸禄。我拒绝了。”
林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两千仙晶一个月？他在丹坊干一天才三块仙晶，干一个月都不到一百块。两千块够他干两年的了。
“沈大人为什么要拒绝？”林凡问。
沈玉楼看了他一眼：“因为去了天君府，就不能专心炼丹了。天君府里的人，每天不是在争权就是在夺利，哪有时间炼丹？我师父说过，炼丹的人心要静。心不静，丹不成。”
林凡点了点头，虽然他不完全懂炼丹的事，但“心要静”这三个字他深有体会。他每天铲废渣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就觉得很舒服。要是天天琢磨那些争权夺利的事，他估计早就疯了。
“沈大人做得对。”林凡说。
沈玉楼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你懂什么？”说完转身走了。
林凡继续铲废渣，心里却在想：沈玉楼这个人，脾气臭，嘴巴毒，但心眼不坏。他拒绝天君府的招揽，说明他不是那种贪图富贵的人。这种人虽然在仙城里混得不会太风光，但至少活得踏实。
铲完废渣，林凡去前院领饭。今天中午吃的是灵米粥配咸菜，粥很稀，咸菜很咸，但林凡吃得津津有味。吃饭的时候，掌柜的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小凡，昨天城卫军传唤你，没事吧？”
林凡摇头：“没事，问了几句就让我走了。”
掌柜的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福安那边的人最近消停了不少，城北的仓库被福瑞占了两个，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应该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林凡松了口气：“那就好。”
但他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方脸大汉虽然没再来找他，但林凡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过去。那颗珠子炸了，方脸大汉肯定会觉得蹊跷。他虽然查不出什么，但万一他把这笔账记在林凡头上，以后迟早还会来找麻烦。
“得想个办法，让福安的人彻底忘了我。”林凡心想。
吃完饭，林凡走出丹坊，准备去知味居吃包子。走到半路的时候，他看到街边围了一群人。林凡本来想绕过去，但人群里传出的声音让他停下了脚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鲜出炉的灵符，价格便宜，童叟无欺！”
林凡挤进去看了一眼，是一个摆摊卖符箓的散修。摊位上摆着各种符箓，有火符、水符、土符，还有一些林凡叫不出名字的。摊主是个年轻小伙子，嘴皮子很利索，吆喝起来一套一套的。
林凡蹲下来，拿起一张符看了看。符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但林凡总觉得哪里不对——符纸上的灵光很弱，几乎感觉不到能量波动。
“这符多少钱一张？”林凡问。
摊主笑着说：“火符五块仙晶一张，买十送一。”
林凡摇了摇头，放下符箓走了。五块仙晶一张，还不如他多吃两个包子实在。
走到知味居门口，林凡刚要推门进去，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周伯庸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提着一包包子，看见林凡，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来吃包子？”
林凡躬了躬身：“前辈好。是的，来吃包子。”
周伯庸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混沌包子不错，多吃几个。”说完就走了。
林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总觉得哪里不对。周伯庸每次出现都笑眯眯的，但那个笑容让林凡心里发毛，像是一只猫在看着一只老鼠。
推门进去，老头正在灶台前忙活。林凡在桌前坐下，压低声音说：“老丈，周伯庸刚才来过了？”
老头嗯了一声：“来买包子。他每个月都来买一次，买十个，带回去慢慢吃。”
林凡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老丈，您觉得周伯庸这个人怎么样？”
老头正在揉面，手上的动作没停：“不怎么样。”
林凡等着他继续说，但老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林凡识趣地没有再问，点了六个包子，埋头吃了起来。
吃到第三个的时候，老头突然开口了。
“他注意到你了。”
林凡的手一抖，包子差点掉地上。
“谁？周伯庸？”
老头嗯了一声：“他刚才问我你是谁，我说是个来吃包子的散修。他没再问，但我看他那个眼神，应该是记住你了。”
林凡感觉嘴里的包子一下子不香了。
“为什么？我就是个铲废渣的，他记住我干什么？”
老头把擀好的面皮叠起来，看着林凡：“因为福安的事。福安的人找你麻烦，离火珠炸了，城卫军抓了人，福瑞趁机占了两个仓库。从结果上看，你帮了玄龟天君府一个大忙。周伯庸是玄龟天君府的人，他能不注意到你吗？”
林凡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我……我就是跑了个路，怎么就帮了玄龟天君府了？”
老头看了他一眼：“在仙城里，很多事情不是你做了什么，而是你做了什么之后产生了什么结果。你的结果是好的，对玄龟天君府有利，所以他们会注意到你。至于你是不是故意的，他们不在乎。”
林凡沉默了。
他想起之前在来客居打工的时候，孙三娘说过一句话——“在仙城里，活得久的都是本能反应快的人。”他的本能反应就是跑，结果跑出了一个对玄龟天君府有利的结果。这算什么事？
“那我怎么办？”林凡问。
老头把抹布往桌上一扔：“该干嘛干嘛。你越是在意，越容易露出马脚。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当你的铲废渣散修。”
林凡点了点头，把剩下的三个包子吃完，付了账，走出了知味居。
走在街上，林凡感觉头顶上的天空好像多了几双眼睛在看着他。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中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座悬浮山峰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云层上面有人。”林凡心想，“而且有人在看我。”
他低下头，加快脚步往洞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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