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你真算准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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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令传下去,全军没人敢违抗。
几十万清兵、归降明军,全都憋着一肚子闷气,低头干活。
没人敢当众顶嘴,没人敢拖延懈怠,所有人手上动作飞快,心里全是不满。
各级兵丁、民夫、辅兵,扛木头、搬青石、夯黄土、铺台面,来回奔跑不停。
手上越干越快,脸上神色越憋越沉。
大营各处,将领们三三两两扎堆站着,全部压低声音私语。
鳌拜双手背在身后,双脚分开站得笔直,眼皮死死耷拉着,下颌一直紧绷着。
他脑袋微微侧着,盯着热火朝天筑台的兵丁,嘴唇不停抿紧、松开。
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侧苏克萨哈听得见。
“仗打到这份上,城就在眼前,伸手就拿,非要折腾这些没用的东西。”
说完他重重吐了一口气,胸口起伏很明显,满脸都是白费力气的厌烦。
苏克萨哈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眉头死死皱成一团。
他不停转头瞟一眼高台,又转头瞟一眼远处南京城墙,脚尖在地上轻轻蹭土。
“耗了几十天,士气磨得干干净净。现在还要筑台作法,我是真看不懂大帅到底想干什么。”
他说话语速很快,语气里全是憋屈,脸上半点笑意都没有。
李率泰垂手站在一旁,两只手放在身前,指尖不停互相搓动。
他不停低头、抬头,反复看向法台方向,嘴唇微微开合,小声叹气。
“全军三十万人,压一座孤城,何须择天时、何须作法?纯属多此一举。”
多铎独自站在最前方,背手伫立。
他身子挺得极直,一动不动,双眼死死盯着正在一点点拔高的祭天台。
他不说话,也不跟任何人搭话,只是牙关死死咬紧,腮帮子一直鼓着。
每看一眼法台,他眼皮就重跳一下。
他心里清清楚楚:只要自己一声令下,全军冲锋,半个时辰就能杀到城下,当天就能破城。
可主帅军令在前,他身为副帅,只能忍着、憋着、服从着。
所有人心里想法一模一样:
纯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我们能硬拿的战功,非要绕弯子折腾。
奈何对方是主帅,是唯一能压得住全军的人,再不服、再憋屈,也只能听话。
前后不到两个时辰,三丈高的夯土法台,整整齐齐搭建完毕。
台面平整,四方规整,台阶一层层铺好,立在大营正中,醒目得很。
王小宝整理了一下衣襟,抬步稳步走上台阶。
步伐不快不慢,一步一步踩得稳稳当当,全程神色平静,脸上没有半点波动。
走到法台正中央,他站直身子,仰头朝天,双手抬起,十指交错开合。
嘴里高声念诵,声音清晰洪亮,传遍下方整片军营。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来显灵!”
他一遍一遍掐指,手指反复点数、交叉、开合。
脑袋时而低头看手,时而抬头望天,嘴里不停念念有词,神情郑重严肃。
台下所有满清高层将领,全部仰头站着围观。
多铎、鳌拜、苏克萨哈、李率泰四人站在最前排,一动不动。
四个人四副神态,四股憋屈,一模一样。
鳌拜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台上的王小宝。
他眼睛一眨不眨,满脸呆滞,脸上肌肉僵硬,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场面。
打了一辈子仗,他只信刀兵、信战马、信阵型、信军心。
今天第一次看主帅打仗不靠兵马,靠掐指念咒。
苏克萨哈嘴角彻底耷拉下来,脸色发青,身子微微僵住。
他眼神里全是无语,心里反复暗骂:荒唐、可笑、无用。
李率泰指尖抖得更厉害,不停吸气吐气,不敢抬头多看,又不敢不看。
多铎死死抿着嘴,一言不发,胸膛闷胀得发疼。
他心里憋着一团火,发不出来,泄不出去,只能死死压住。
半柱香后,王小宝停下所有动作。
双手缓缓放下,站直身体,低头看向台下众人,语气平淡笃定。
“不用强攻,不用死战。”
“南京城防兵权,尽在忻城伯赵之龙一人手里。”
“稳住他、招抚他,不需流血,不需厮杀,南京城唾手可得。”
这句话说完,台下四个大将集体僵住。
四人互相快速对视一眼,眼底全是无奈。
鳌拜肩膀狠狠一抖,把头扭向侧面,懒得再看。
苏克萨哈轻轻摇头,闭口不言。
李率泰低头垂目,满脸无奈。
多铎眼皮沉沉落下,心里只剩一句话:
明明大军一冲就完事,非要找一个臣子谈招抚,纯属多余。
没人反驳,没人争辩,所有人默默领命,暗中派人潜伏入城,联络赵之龙。
此时,正是弘光元年,五月初十,深夜。
南京皇宫内部,死寂一片。
朱由崧坐在寝宫内,坐立不安整整一夜。
他来回在殿内踱步,脚步急促,双手不停搓来搓去。
他不敢睡觉,不敢坐朝,不敢召见大臣。
窗外一点点黑透,夜色越来越沉。
他站在窗边,盯着宫外漆黑的夜空,嘴唇反复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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