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你真算准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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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清清楚楚,城外几十万清军压境,江山守不住,性命保不住。
他不再犹豫,抬手挥手,对着贴身太监压着嗓子低喝。
“备便服,备快马,不许声张。”
太监慌忙低头领命,手脚发抖,快速取来布衣便装。
朱由崧快速脱下龙袍,换上普通百姓衣衫,不敢带护卫、不敢带大臣、不敢告知朝堂任何人。
只带着寥寥几个贴身内侍,悄悄打开皇宫侧门,一路潜行,摸至聚宝门。
趁着深夜无人察觉,偷偷打开城门小门,一行人策马狂奔,连夜逃往芜湖,投奔黄得功残部。
整座南京皇城,皇帝悄无声息,连夜跑路,没有留下半句旨意,没有留下一句交代。
一夜时间,转瞬即过。
五月十一日,天刚蒙蒙亮。
南京百官照常早起、整衣、入朝、候朝。
文武百官挤满大殿内外,静静等候皇帝临朝议事。
从日出等到天大亮,龙椅空空荡荡,始终没人落座。
太监来回奔跑,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当众禀报:陛下彻夜未归,不知所踪。
满朝文武瞬间炸开,人人脸色煞白,身子僵硬,手脚发凉。
消息飞快传遍全城。
马士英在府邸接到消息的一刻,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双手撑着桌案,身子前倾,双眼瞪得极大,脸色瞬间灰败。
他嘴唇不停颤抖,反复吸气吐气,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他只愣了短短片刻,立刻回过神,再不做半点停留。
他快速收拢家中所有金银细软、贴身贵重之物,抬手大喊亲兵。
“护太后!立刻出城!奔赴杭州!”
他不敢抵抗,不敢留守,不敢犹豫。
带着邹太后,领着一队精锐亲兵,匆匆冲出府邸,出城南逃,直奔杭州。
远在城外正忙着收礼的阮大铖,一早听闻皇帝跑路、马士英南逃的消息。
他坐在临时居所内,身子猛地一颤,双手死死抓着座椅扶手。
他脸色瞬间全无血色,不敢有半点迟疑,立刻收拾行李,跟着继续向南疯狂逃窜。
一日之内,皇帝跑了、首辅跑了、宠臣跑了。
南京城彻底群龙无首。
城内,忻城伯赵之龙手握全城唯一城防兵权。
他一大早接到层层回报,站在府中厅堂里,不停来回快步踱步。
步子又急又重,双手背在身后,眉头死死锁成死结。
他一次次询问探报兵丁。
“陛下真的走了?”
“马士英真的走了?”
“朝中重臣尽数四散?”
兵丁次次低头回话,字字属实。
赵之龙停下脚步,站在厅堂正中,一动不动。
他双眼死死盯着地面,胸口剧烈起伏,牙关紧紧咬着。
他心里彻底透亮了。
皇帝弃城,首辅弃城,朝臣弃城。
人心尽散,军心尽崩,外援全无。
城外三十万清军虎视眈眈,孤城一座,再守就是死路一条,全家覆灭。
他抬手狠狠一挥,面色冷硬,出声下令。
“传令全城守军,收拢兵马,禁止再战。”
“即刻遣人出城,递降表,献南京城。”
命令下达,城内所有守军全部停手。
原本紧绷的城防,瞬间彻底松弛。
当日午后,南京洪武大门缓缓推开。
赵之龙身穿正经官服,面色平静,步履沉稳,带头走出城门。
他没有慌张,没有跪拜求饶,只是身姿端正,带头出城献降。
紧随其后,内阁大学士王铎、东林魁首钱谦益,一前一后走出城门。
两人走出城门的瞬间,双腿一软,直接双膝重重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两人头颅深深低下,腰背死死弓着,全程不敢抬头,身子微微发抖。
身后密密麻麻,乌泱泱一大片人紧随而出。
大明世袭勋贵、六部堂官、各司小臣、东林党人、复社文士,密密麻麻跪满整条官道。
几百号文武官员,人人垂头、弯腰、伏身,没有人敢抬头看向清军大营。
全城兵权、全城朝堂、全城文官集团,尽数投降。
城外清军号角齐鸣,鼓声震天。
整齐的清兵阵列,一步一步稳步向前,浩浩荡荡,光明正大开进南京城。
站在大军后方的多铎、鳌拜、苏克萨哈、李率泰四人,看着眼前这一幕。
四人全部站定不动,神色复杂至极。
前几日憋着的满腔火气,此刻全部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们原本认定王小宝作法是多此一举、是荒唐折腾。
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
不用血战、不用攻城、不用死伤一兵一卒。
就因掐算一人赵之龙,一夜之间,南明皇帝跑路、首辅跑路、重臣跑路、文武百官集体投降。
偌大南京,不战自溃,拱手让人。
四人互相对视,人人眼底都是说不出的震惊、憋屈、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