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我可真不容易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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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若是硬要开战、死守城池、脑子一热把我杀在大殿上,我就是必死无疑。”
他目光骤然锁定主位的潞王,眼神锐利逼人。
“现在的局势,你们比谁都清楚。”
“朱由崧已经被俘,南京朝廷已经覆灭,大明江南主力已经打光。”
“我是眼下仅剩的、有身份、有地位、能潜伏敌营的宗室重臣。”
“我死在杭州,大明再无宗室可以周旋、可以隐忍、可以翻盘。”
殿内所有人脸色接连发白,呼吸全部变慢,胸口沉沉发闷。
王小宝胸膛微微起伏,压下心底隐忍多日的郁气,声音越发坚定有力。
“你们所有人都想问我。”
“明知进来是死路一条,明知你们随时能砍了我的脑袋,我为什么还要来?”
他环视全场,眼神扫过每一张惊疑不定的脸面。
“我今天告诉你们所有人。”
“我潜伏清廷,假意归顺,任由世人唾骂我叛国,任由奸臣猜忌我投敌。”
“我忍辱负重这么久,从来不是为了投靠鞑虏。”
“我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我要留在敌营内部,稳住局势,等待时机,将来和浙东文武里应外合,重新光复大明江山!”
他往前踏出一步,身姿挺拔,语气掷地有声。
“我今日冒着必死的风险孤身入杭,不是来逼你们亡国!”
“我是来拼死给你们通报实情!”
“硬拼,只会全城屠戮、百姓死绝、宗室灭种!”
“暂时隐忍,留存火种,才是大明唯一的活路!”
这一番话说完。
大殿彻底死寂。
张秉贞僵在原地,之前沉稳淡定的脸面彻底褪去血色,眼神愧疚,身子微微下沉,再也不敢提劝降的话。
陈洪范低下头,眉眼躲闪,脸上投机取巧的神色彻底消失,满心都是难堪。
吴克孝身子轻轻发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彻底没了附和的力气。
黄道周睁大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之前的怒火、敌意全部消散,眼眶微微发红。
他死死看着王小宝,双手不自觉松开攥紧的袖口,脸上只剩震撼和敬佩。
张煌言挺直的身子微微一颤,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眼神里的刚烈戾气,换成了震惊和动容。
熊汝霖、章正宸两两对视,神色肃穆,腰背挺得笔直,心里对眼前这个人彻底改观。
方国安按住刀柄的手缓缓松开,指节血色褪去,眼神阴沉收敛,眼底多出深深的忌惮。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孤身少年,比朝堂所有文武、所有兵马,都要可怕。
跪在地上的马士英,彻底呆愣住了。
他脸上的疯狂、愤怒、委屈、不甘,一点点褪去。
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浑身僵硬,死死盯着王小宝,整个人彻底失神。
最慌的还是潞王朱常淓。
他坐在主位,浑身僵死,双手无力的搭在桌案上。
脸上惨白一片,没有半点血色。
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忽快忽慢,脑子彻底混乱。
他之前怕清军、怕打仗、怕死。
现在他更怕了。
他怕自己一时选错,毁了大明最后的火种。
怕自己一时糊涂,害死忍辱负重潜伏复国的宗室忠臣。
怕自己背负起葬送大明最后希望的千古罪名。
他彻底没了主意,彻底不敢表态,彻底陷入进退两难的绝境。
满堂文武,人人神色各异。
有人愧疚,有人动容,有人敬畏,有人惶恐。
大殿正中,王小宝孤身立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