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我这叫卧薪尝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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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宝说完那一番潜伏敌营、内外呼应的话,整座监国大堂瞬间落得安静。
先前吵得脸红脖子粗的文武百官,全部闭紧了嘴。
没人再出声争执,人人身子定在原地,各自神色慌乱不定。
潞王朱常淓端坐在主位上。
他脊背依旧僵硬挺直,维持着监国的体面。
两只手掌死死扣住桌案边缘,十根手指用力绷紧,指节发白。
他眼皮不停轻微跳动,眼珠来回乱转,不敢直视王小宝,也不敢直视底下任何一名官员。
他胸口一上一下起伏得极慢,呼吸不敢放重。
他心里清楚,自己从来不想当这个监国,从被推上位置的那天起,他就只想活命,半点不敢打仗。
跪在地上的马士英,此刻慢慢抬起半截身子。
他膝盖抵着冰冷青砖,上半身微微挺起。
脖颈绷得笔直,双眼死死盯着殿中站立的王小宝。
他脸上的暴怒已经褪去,牙关依旧咬得很紧,腮帮子发硬。
他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身子微微起伏,明显还存着满心的疑虑和不甘。
殿内沉寂片刻,文官队列里,章正宸直接跨步出列。
他脚步稳,步子不快不慢,走到百官最前。
腰身挺得笔直,双肩放平,双手垂在大腿两侧,脸上没有半点动容,神色冷硬刻板。
他目光直直锁定王小宝,眼神不躲不闪,声音清亮,字字落地清晰,压过满堂细碎呼吸声。
“王爷方才所言,听着是舍身存国。”
“但从头到尾,只有王爷一张嘴,没有半分凭据。”
“你今日身份,是清廷正式委派的议和特使,是站在鞑虏那边的人。”
“我等肉眼凡胎,看不出真假。若是你是清廷设下的圈套,假意潜伏,假意归明,哄骗我等放下城防、解散兵甲、全盘归降。”
“届时杭州不战自破,浙东义师无人统领,满城百万百姓、宗室血脉,尽数断送。”
“此事干系太大,臣不敢凭几句空话信你。无凭无证,我等绝不敢从命。”
章正宸说完,双脚钉在原地,眼神依旧死死盯着王小宝,站姿分毫未动。他这话一出,满殿瞬间再次骚动。
原本神色松动、暗自动容的文官们,身子齐齐一震。
好几人下意识往前半步,眼神重新变得警惕,频频点头附和。
张秉贞站在文官前列,原本神色松弛,此刻眉头瞬间皱起。
他嘴唇动了动,想要顺势开口劝大家谨慎,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双手悄悄背到身后,指尖轻轻揉搓,眼神来回打量王小宝,心里反复权衡利弊。
陈洪范脸上仅存的轻松神色彻底消失。
他双脚悄悄后撤小半步,身子微微缩起,脑袋低了半寸,不敢再随意张望。
他心里最怕出事,最怕丢官丢命,此刻彻底不敢站队。
武将队列的方国安,脸色瞬间沉下来。
他右手猛地抬起,五指死死扣住腰间刀柄,指尖用力,指节泛白发青。
他脑袋微微侧转,眼神冷冷扫过大殿门外。
殿外值守的亲兵听见动静,脚步立刻靠近大殿门口,甲叶摩擦的细碎声响清晰传进殿内。
方国安眼珠来回转动,一会看王小宝,一会看潞王。
他不说话,不表态,全身肌肉紧绷。
他心里打定主意,一旦对方拿不出证据,他立刻动手拿人,绝不冒半点风险。
潞王坐在主位,身子瞬间又开始发抖。
他脑袋左右快速转动,看看一脸强硬的章正宸,再看看神色淡然的王小宝。
嘴巴反复开合好几次,每次要出声,最后都死死闭紧嘴唇。
他既怕错杀忠臣,断了大明最后火种;又怕错信奸计,落得全城屠灭。
两难之间,他彻底没了主意,只能僵在原地,浑身发颤。
跪在地上的马士英,此刻彻底冷静下来。
他额头还沾着地上的青砖灰,眉头紧紧拧起,眼神死死盯住王小宝。
他不再嘶吼怒骂,只是沉默审视。
他心里也开始怀疑,方才自己一时激动揭穿身份,会不会反倒中了对方的算计。
满殿所有人的视线,密密麻麻全部压在王小宝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他拿证据,所有人都在等他给交代。
王小宝站在大殿正中,全程面不改色。
他脸上没有被质疑的恼怒,没有被逼迫的慌张。
眼皮微微下压,神色平淡无波。
他不看满殿慌乱猜忌的文武,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一直缩在角落的邹太后身上。
邹太后被他目光一扫,身子猛地狠狠一颤。
双肩瞬间收紧,脑袋压得极低,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大半脸面。
她双手一直死死攥着衣角,掌心全是冷汗。
王小宝嘴唇轻动,只吐出两个字:“拿出来。”
邹太后不敢迟疑,抬起发抖的双手,探进贴身内层衣襟。
她胳膊抖得幅度极大,手指在衣内夹层反复摸索,摸了许久,才捏出一小块皱巴巴的绢帛。
绢帛不大,表面布满干枯的暗红血痕,边角起皱磨损,看着陈旧又惨烈。
她双手捧着绢帛,两条胳膊一直不停晃动,不敢举高,不敢直视任何人。
脑袋始终低垂,声音微弱发虚,带着止不住的颤音。
“这是……皇上被俘之后,连夜咬破指尖,亲手写下的血书。”
“南京城破,皇上被押入清营大牢,看守森严,一概不准靠近。”
“皇上写完血书,亲手托付给我,臣妾贴身藏着,吩咐不到生死倾覆的关头,绝不能示人。”
“如果寿州王真的投降了满清,那我肯定是带不出来的。”
站在旁边的内侍连忙快步上前,弯腰抬手,小心翼翼接过那方绢帛。
他快步走到大殿正中,双膝微弯,轻轻把绢帛平铺在青砖地面上。
满殿文武瞬间齐齐探头,所有人身子前倾,目光死死盯住地面的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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