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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 我这叫卧薪尝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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绢帛上字迹深浅不一,笔画歪斜颤抖,是指尖滴血书写的痕迹。

笔迹潦草却辨识度极高,在场所有老臣全部认得,确确实实是弘光皇帝朱由崧的亲笔字迹。

章正宸最先迈步上前,蹲身低头,逐字逐句仔细审阅。

他看得极慢,目光扫过每一个笔画、每一处血痕。

看完整整一遍,他身子一顿,沉默两息,缓缓站起身。

他对着王小宝深深躬身作揖,腰背压得极低,态度诚恳。

“臣鲁莽多虑,错疑忠臣,还请王爷恕罪。”

章正宸认错之后,黄道周立刻快步上前。

他蹲在绢帛前,眼神死死盯着血字,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瞬间急促。

他眼眶快速发红,眼底泛起湿热。

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

他心里彻底信了,只当眼前之人是忍辱负重、背负骂名保全大明的绝世忠臣。

张煌言紧跟着上前查看。

他年轻的身子紧绷笔直,盯着血书看了许久。

原本攥得死死的双拳,指节慢慢松开,脸上的刚烈戾气尽数褪去,只剩敬重。

熊汝霖、章正宸一众主战文官,轮番上前观看,看完全部沉默退立,神色肃穆。

跪在地上的马士英,也抬着脖子死死看完了所有字迹。

他身子狠狠一僵,随即肩膀剧烈抽动,头颅重重垂下去,额头几乎贴到青砖上。

他满脸羞愧,浑身发抖,再也抬不起头。

他心里只剩无尽悔恨,悔恨自己方才当众嘶吼猜忌忠臣。

短短片刻,满殿所有人的猜忌、疑虑、警惕,尽数被这一卷真迹血书彻底压服。

全场人心尽服,唯独王小宝心底毫无波澜。

他静静立在原地,看着众人动容、羞愧、敬畏、愧疚的模样,眼神依旧冰冷平静。

他心里清清楚楚:你们这群二货就是被坑的,我要不坑你们,那就不是我王小宝。

王小宝往前轻轻踏出一步,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音平稳有力,传遍整座大殿。

“诸位看清凭据,便该看清眼下局势。”

“南京已破,弘光被俘,江北四镇全军溃散,大明江南主力彻底打尽。”

“杭州一城,兵寡粮少,孤立无援。凭着城高墙厚、钱塘江险,硬守必死。”

“城破之日,潞王身死、宗室绝种、百官屠戮、数十万百姓陪葬。”

他话音落下,殿内几名老臣身子一抖,脸上露出悲戚神色,无人敢反驳。

王小宝继续开口,字字务实,句句像是为大明谋划生路。

“所以,杭州可以假意归降满清。”

这句话一出,主战派官员齐齐脸色大变,身子猛地挺直,眼底瞬间涌出抵触神色,却没人敢开口反驳。

王小宝抬手,轻轻往下压了压,继续说道。

“归降是假,存国是真。”

“潞王继续坐镇杭州,表面顺从清廷,接受虚名安抚,暗中做我大明内线接应。”

“城内所有文武官员,照旧留任原职,照常办公,虚与委蛇,不暴露本心。”

“方国安麾下浙东兵马,绝对不准解散,不准缴械,不准交出兵权。全部驻扎城外,保存完整战力,按兵不动,隐忍待机。”

他目光一转,直直看向黄道周、张煌言、熊汝霖一众主战死臣。

“但你们,绝对不能留在杭州。”

“你们誓死抗清的名声天下皆知。杭州一旦归降,清廷第一件事,就是清算你们这些主战骨干。”

“趁现在局势混乱、人心未定、清军尚未完全合围,你们立刻动身离城。”

“去往台州、宁波、绍兴各地,收拢乡勇义士,联络地方豪强,在外拉起抗清队伍。”

“寻访流落东南的唐王、鲁王,保全宗室火种,待日后时机成熟,再立大明旗号。”

“我即刻返回清营,继续隐忍潜伏。”

“我在敌营之内,假意替清廷谋划军政,暗中给你们递送清军调动情报,悄悄接济粮草器械。”

“我在内,你们在外。看似南北分隔,实则内外呼应。保存大明根基,等待翻盘时机。”

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面面俱到。

听在所有人耳朵里,都是舍身报国、忍辱负重的万全良策。

黄道周紧锁的眉头缓缓松开,反复权衡利弊许久,重重点头。

他神色肃穆,腰背挺直,已然下定决心出走浙东,起兵抗清。

张煌言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恳切。

“臣谨遵王爷安排,今日之内,即刻动身奔赴浙东,招兵聚义,寻访藩王,绝不辜负王爷隐忍苦心。”

主位上的潞王,脸上血色依旧惨白。

他嘴唇不停哆嗦,眼神依旧惶恐,沉默良久,极轻地点了点头。

方国安站在武将队列,脸色阴晴不定。

他缓缓松开刀柄,双手背在身后,眼神沉沉。

他轻轻颔首,应下保存兵马的安排,却自始至终不接拥立藩王、起兵复国的话头。

王小宝最后看向地上的马士英。

“你声名尽毁,朝野痛恨,这里容不下你,你自己走吧。”

马士英趴在地上,肩膀垮塌,全程低头,一言不发,只轻轻点头。

他满心羞愧,不敢有半句违抗。

王小宝环视全场,神色陡然郑重。

“今日大殿之内,所有内情、所有布局、所有隐秘,”

“在座诸位,半个字都不准外泄。”

“我回清营之后,必然要做无数看似助纣为虐的事,必然要背负天下叛国骂名。”

“一旦我的潜伏身份泄露,我即刻身死。”

“我一死,内外呼应的布局全盘崩塌。你们所有人、浙东所有义士、杭州满城百姓,全部要被清廷株连诛杀。”

满殿文武齐齐低头,人人神色凝重,纷纷低声应诺。

没人察觉,王小宝眼底藏着一抹冰冷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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