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老子不背黑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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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全城归降,一个多月时间转瞬而过。
潞王朱常淓、南明太后,早被清军重兵押送,一路押进南京城内,圈禁在单独的宅院当中。兵马层层把守,寸步不许外出,形同软禁。
整个南京清营,眼下最棘手、最让人头疼的人,只剩史可法。
早前多尔衮从北京下旨,传命南京方面好生劝降史可法,能收则收,以安江南人心。
可朝野上下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史可法这辈子不可能降清,这事从一开始就是白费功夫。
这一个多月下来,史可法被关押在南京监牢深处。
他端坐草席之上,脊背永远挺得笔直,从不会靠墙倚靠,从不会瘫坐松懈。镣铐锁着手腕脚踝,铁链搁在地面,他也依旧坐得端端正正。
每日狱卒送进三餐饭菜,碗碟摆在身前,他动都不动。
大多时候一口水不喝,一口饭不吃。
日日少食绝食,身形肉眼可见的消瘦,脸颊凹陷,颧骨凸起,眼窝深陷。衣衫磨得破烂,满身尘土。
但他双眼永远明亮锐利,眼神死死盯着牢门方向,没有半点颓态,不见一丝惧色。
满清前后派出十几波官员前来劝降。
品级高的都统、侍郎,穿戴齐整官服走进囚牢,开口讲大清天命已定,识时务便可高官厚禄,保全性命。
史可法缓缓抬起头,身子微微前倾,没有嘶吼乱骂,声音不高,字字铿锵,每一句都砸在人心上。
“尔等以为高官厚禄便可折辱大丈夫?大明的疆土虽失,大明的气节断不可丢。我史可法生为大明臣子,死便是大明忠魂。要我屈膝异族,除非我身死骨销。”
那官员脸上原本带着游说的从容,听完这番话,身子往后缩了半步,双手无处摆放。
想要再开口辩驳,抬眼对上史可法的目光,嘴唇张合,半个字说不出来。低着头,弓着腰,快步退出牢房。
往后满清官员人人畏惧,没人愿意再踏进监牢半步。
钱谦益这群投降满清的前明旧臣,也被多铎点名派来劝降。
钱谦益穿着满清官服,腰束玉带,头戴顶戴,弯腰弓背走进牢里。
他脸上堆着刻意的笑,语速放缓。
“阁部大人,大明大势已去,何苦白白送掉自己性命。如今归顺大清,依旧可居高位,保全一身名节。”
话落。
史可法猛地直视钱谦益,胸口缓缓起伏,没有泼口污言咒骂,声音带着压抑的悲愤。
“名节?你也配和我讲名节?”
“国难当头,宗庙倾覆,君王蒙难。你世受大明俸禄,身受朝廷厚恩,刀兵未至便俯首叩拜异族。你保全的不过是自己一条苟活的性命,你的名节,早在投降那一日,就已经烂干净了。”
他手腕上的铁链轻轻作响,身子往前又靠了几分,目光死死钉在钱谦益身上。
“我史可法可以死,但是绝不会走你这条路。你贪图富贵苟活世间,来日青史之上,千秋万代,世人都会记得你今日所作所为。你今日得到的荣华,后世尽数是你的骂名。”
钱谦益脸上那层假笑瞬间彻底垮掉。
他身子猛地一颤,往后踉跄退了两步,两只手慌乱地在身前摆动。
额头渗出一层冷汗,脸面一阵通红,一阵惨白。
他不敢直视史可法的眼睛,头越垂越低,肩膀垮得厉害。
一句辩解都说不出口,躬身低头,狼狈转身,脚步慌乱逃出监牢。
后续又过来几名投降的前明官员,个个好言相劝,拿性命、爵位、家族安危轮番游说。
史可法一一驳斥。
“你们怕死,我不怪世人皆有求生之心。但身为大明臣子,拿过朝廷钱粮,受过家国恩义,不能临难苟免。”
“江南千万百姓还在盼大明,我若是投降,便是辜负天下百姓。我一身之死事小,败坏华夏气节事大。”
“要杀便杀,不必多费唇舌。”
每一个降官,都被这一番大义说得面如土色,内心羞愧难当,再不敢多劝,匆匆离开。
到最后,没有哪个降官愿意再来牢房,一听见要去劝说史可法,全都想方设法推脱躲避。
一个多月轮番劝降,从头到尾,没有半点成效。
多铎日日听闻禀报,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他坐在主帐之内,每次听完下属回话,指尖都会用力攥紧,重重拍在桌案上。
案上文书震得跳动,他牙关紧咬,脸色阴沉,久坐不语。
他心里彻底没了耐心。
史可法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宁死不降,留着就是江南反清的一杆大旗,早晚是祸根。
多铎打定主意,必须处死史可法。
但他不想自己独担杀南明第一忠臣的滔天骂名,更怕多尔衮日后追责。
思来想去,他直接传令,召集鳌拜、苏克萨哈、李率泰,集体请示王小宝。
此刻的王小宝,心里算盘打得透亮。
他手里握着一张旁人不知道的底牌。
阿济格被他关在秘牢,整整饿了一个多月。
日日断食控水,熬得浑身脱力、面无人色、虚弱瘫软,早已没了往日的傲气和权势。
王小宝心里还盘算着,来一个李代桃僵,顺势挑拨一下满清内部的矛盾。
但他心里更清楚一件事。
满营所有满清老将、权贵,从来不是真心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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