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千古留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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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城内,午时前夕。
整条朱雀大街被清兵彻底封死,两队持刀兵卒肩并肩站成两堵人墙,刀刃朝外,一动不动。
数十万南京百姓挤在兵卒后方,密密麻麻站满街巷,没人敢出声,整片法场只剩军旗被风吹动的哗啦声响。
北侧监斩棚搭建得宽大规整,棚下摆放四把官椅。
多铎端坐正中,一身亲王蟒袍穿戴齐整,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轻轻搭在椅扶手上。
他眼皮不抬,视线死死锁着远处的监狱方向,指腹反复摩挲着扶手木纹,一下接着一下,动作极轻,没人留意。
他心里透亮。
杀史可法,是整个江南最得罪民心、最留千古骂名的脏活。
多尔衮身在北京,高居摄政王座,只管下旨催办,不用沾半点脏水。所有屠戮忠良的罪责、天下读书人的唾骂、后世史书的恶名,最后只会死死扣在驻守南京的自己头上。
他和多尔衮是亲兄弟,面上礼敬和睦,私下处处制衡。多尔衮巴不得自己在江南失尽民心,落得残暴嗜杀的名声,好顺势收走自己的兵权属地。
今日全场监斩,所有决断、所有名义,全是他多铎牵头,另外三人全都可以抽身脱身,唯独自己,是唯一背锅的人。
想到这里,他下颌微微绷紧,面部肌肉绷得僵硬,依旧端着亲王威严,不露半分怨气。
苏克萨哈坐在左侧首位,身姿端正,双肩平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坐姿一丝不苟。
他时不时侧眼偷瞄多铎的神色,又快速收回目光,重新平视前方。
他是多尔衮一手提拔的嫡系,心里从来只忠于北京的摄政王。
今日杀史可法,大局已定,没人能更改。他不需要反对,不需要多言,只需要老老实实见证全程,把多铎今日的一言一行、法场的所有动静全部记在心里。
等日后回京,一一禀报多尔衮,既是履职,也是表忠心,能稳稳讨得摄政王信任。
他全程神色平淡,无悲无喜,不争不抢,只做一个安分的旁观者,绝不掺和多铎的决断,也不替这件事担半分干系。
鳌拜坐在右侧首位,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按着膝盖,指节用力发白。
他眼神凶悍凌厉,来回扫过围观的百姓,但凡有人微微探头、低声异动,他眼神立刻死死盯住,满脸杀伐戾气。
朝堂权谋、宗室内斗、名声罪责,他一概不管、一概不想。
在他眼里,史可法拒不投降,就是逆臣叛逆。叛逆之人,就该处死。
他只盼时辰快到,快刀斩人,了结此事。其余所有弯弯绕绕、朝堂利弊、千秋名声,全都与他无关。
他全程沉默,坐姿紧绷,浑身透着只想杀人立威的冷硬气场。
李率泰坐在最末位,身子微微往后靠,避开正前方刑场的直视角度,双手自然垂放在腿侧。
他眼神飘忽,不盯监狱,不看百姓,偶尔淡淡扫一眼刑桩,随即快速移开目光。
他混迹官场多年,最懂保命圆滑。
今日杀史可法,是四人共同商议的结果,大势所趋,他全程附和、从不反驳、从不争先。
功劳轮不到他,黑锅也绝不能落到自己身上。
真要是日后北京追责、天下非议,有亲王多铎顶在最前面,有鳌拜主战、苏克萨哈见证,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他一个普通大臣担责。
他故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神色松弛,一言不发,全程随波逐流,只求安稳避祸。
四人立场各不相同,心思各怀鬼胎,却在斩杀史可法这件事上,态度空前统一。
他们今日高调监斩,就是要当着数十万江南百姓的面明正典刑,震慑所有心怀反清之人,让天下人看清,对抗大清的最终下场。
片刻后,监狱厚重的铁门缓缓向内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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