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降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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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四月初八。

谭泰被押解进京，一路上的所见，把这个老旗奴看得心惊肉跳。

淮安的运河里，粮船首尾相接，拉纤的号子声震天。徐州的官道上，运盐的商队一队接着一队。

进了扬州地界，田里的秧苗绿得冒油，田埂上插的木牌写着农社公田，几个娃娃在牌底下撵蜻蜓。

这景象，跟他想象的半点不沾边。他想象中的南京，该是烽烟残破，结果是车水马龙。

进宫那天，他做好了受辱的准备。

马岳在偏殿见他，没让他跪，还赐了座。

谭泰。

马岳翻着他从开战以来的履历。

正黄旗固山额真，跟了多尔衮十几年。开封是你陪多铎守的，兖州是你断后被俘的。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谭泰梗着脖子。

朕杀你做什么。

马岳把履历合上，朕问你几句话，你愿意答就答，不愿意答，就回府里养着。每日两餐，荤素搭配，比你在兖州吃糠饼强。

谭泰愣住了。

第一个问题。马岳不急不缓，北方的旗庄，如今还剩几成汉人庄丁？

谭泰闭着嘴。

不答也行。马岳自顾自地说。

朕替你答。三年前北方旗庄的汉人庄丁，二百四十万。今年，剩不到一百五十万。跑掉的人，一半过了淮河。谭泰，他们为什么跑，你知道吗？

谭泰的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出声。

第二个问题。马岳看着他，多尔衮还能撑几年？

我大清国运绵长！谭泰猛地抬头。

国运？马岳笑了，开封丢了，淮安丢了，兖州丢了。心腹爱将坐在这儿，跟他自己的皇帝谈国运。谭泰，你是军人，军人最懂一件事，仗打成这样，靠嘴硬救不回来。

殿中静下来。谭泰的额头上渗出细汗。

朕不逼你。马岳站起身。

你在南京住些日子，到处看看。看看朕的田是怎么分的，朕的兵是怎么练的，朕的官是怎么当的。看完了，咱们再谈。

谭泰被带下去的时候，腿是软的。他忽然发现，这个汉人的皇帝，跟多尔衮说的那个，完全是两个人。

“主公，为啥子不砍了他？”大牛伸个头，大半个身子留在门外，趴在门上，不忿的问道。

“因为，留着他，比杀了作用大。”马岳坐在位子上看奏折，头都不抬的说道。

“哦！”大牛挠挠头，又到门外站岗去了。

济南，四月廿。

围城已经一个月了。

钱元把营盘扎得松松垮垮，围而不打，每天只做三件事：早上一顿炮，中午一顿喊话，晚上一顿饭。

饭是送给清军吃的。十几口大锅架在阵前，白米饭炖猪肉，香味顺风飘进城去，城头上清军的肚子叫得比炮响还齐。

城里，多铎一天比一天暴躁。

断粮之后，他把城里的粮行抢了个遍，又征了守城捐，拿不出银子的，以人抵。半个月，城里跑了两万户，跑不掉的，只能卖儿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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