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纺织厂的指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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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叫办事的分寸。”
“往后在厂里遇到难处,多听柱子的指点。”
“别以为身上套了件新工装,尾巴就不知道往哪儿翘。”
刘光天掰开一个窝头,按进滚烫的骨汤里浸透。
他看着吸饱了汤汁的棒子面,停顿了片刻,才用沉稳的声音开了口:
“爸,我心里清楚谁是真拉拔咱家。”
“这份情分,我这辈子烂在肚子里也忘不了。”
刘海中端起自己的饭盒,仰头抿下一大口热汤。
滚热的骨油顺着嗓子眼一路落进肚腑,熨帖得他浑身筋骨舒展,连腰背上的陈年酸痛都仿佛轻了许多。
大儿子虽然跑了,可老刘家的天终究没塌。
只要二小子肯出力气学手艺,他手里的组长位置坐得稳当,往后紧紧跟着何雨柱的步子,这日子断然差不了。
天色擦黑,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
刚跨进垂花门,便瞧见阎家西厢房的窗户被破棉被遮得严实,连道缝都没留。
门底下的砖缝透不出半点光亮,屋里断断续续传出算盘珠子撞在木框上的脆响。
何雨柱收回视线,手把一拐,推车径直回了中院。
阎家关起门来折腾什么营生,只要别把算盘打到何家门槛上,他犯不上搭理。
西厢房里点着小半截白蜡烛。
豆大的火苗让穿堂风扯得来回晃荡,黑烟直往房梁上窜。
阎解成坐在炕沿边,右脚踝上缠着旧棉布条子。
脚腕落地的当口虽还隐隐抽痛,但已经能稳稳吃住力气,不用人架着胳膊了。
墙角胡乱扔着那件落满煤灰的破袄,他身上换上了年节里才上身的蓝布罩衫。
他的两只眼珠子定定扎在桌当央的蓝布包袱上,动也不动。
包袱皮敞开着,里头摊着大大小小的油纸包、旧布手绢,码着的钱票新旧不一:有展平的大团结,也有压得起了毛边的一两角散票,甚至还有几卷拿红棉线扎得死紧的钢镚儿。
阎埠贵坐在八仙桌前,左手死死按着旧账本,右手攥着那半截掉了漆的铅笔。
桌角旁,床脚起出来的青砖还没复位,老式红漆木箱的夹层底板斜搁在地上,墙根那只空了的腌菜小坛子底儿上还沾着干涸的黄泥。
算盘上的账目,他已经前后扒拉了整整四遍。
三大妈杨瑞华蜷在炕角,手里的粗布帕子拧成了麻花。
她嘴唇动了动,瞧着桌上那摊被老头子从犄角旮旯里翻个底朝天的家底,到底把话咽回了肚里。
铅笔尖在发黄的草纸上狠狠戳了个黑点,阎埠贵推了推拿胶布缠着腿儿的眼镜架:
“箱子夹板底下藏的三百块钱。”
“床脚砖缝底下油纸包着的一百八十块。”
“大衣内衬拆下来的一百整,再加上空咸菜坛子底和书架夹层里攒下的那些零碎票子……”
阎埠贵喉结上下一提,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肉,声音发颤却又透着股决绝:
“整整七百块,我这些年一分一厘抠出来、藏下的老底子,一个钢镚都不少。”
为了这档子事,阎埠贵这几日跑断了腿板。
白天在文教组四处赔笑打听,夜里顶着白毛风挨家挨户敲门递话。
前头在黑市被联防队追得上气不接下气,摔进雪窝时发誓再不碰险路。
可今儿中午刘光天套着那身崭新工装在水池边神气的模样,像块石头死死抵在他嗓子眼。
三个老学生的家门被他软磨硬泡踏了个遍,托了七八道弯的人情,才总算摸到了城北第一纺织厂机修车间的老鲁头身上。
老鲁头犯了极重的哮喘,走两步路胸膛就拉风箱,过了年便办病退。
家里两个丫头,大的早已嫁到了昌平,小的才扎羊角辫,这个顶职指标实打实空了出来。
七百块现钱,换第一纺织厂机修车间的一级正式工。
这笔开销,硬生生比刘海中给二小子买的锻工名额省下了整整五十块现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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