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婆婆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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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站在门口,打量她的目光,不凶巴巴,但是利得很。
——还好,不算太狼狈。
要是乔雨馨敲门,她估计会抱着枕头、半眯着眼睛出来开门,那画面她想都不敢想。
远处山影重重叠叠,黑黢黢的,像一堵看不见尽头的墙。
霍铮就在那堵墙后面的某个地方,但她喊不应他。
“霍铮,你能不能回来啊……”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被风刮散,连自己都听不太清。
算了。顺其自然吧,该怎么处就怎么处。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但底气不太足,像一只刚学会站的猫,腿还有点抖。
不管了。坚守底线——她不当受气小媳妇。手电筒的光终于稳了下来,不再晃了。
光先在鸡窝里转了一圈,大鸡小鸡在角落,挤在一起,突然亮光,有一两只“咕咕”叫了声。
晚上鸡都没喂呢,现在也没心思管它们了,少吃一顿,饿不死。
她把门关上,蹲在鸡窝旁,准备把火道烧着,不让它们冷到就行。
“我们来吧。”顾明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姑姑还没吃饭呢,你去帮忙煮点吃的?”
乔雨婕抬头看见,顾明松带着士兵绕过那排柴火,正向她走来。
“好。”她站起来,不跟他客套,指了指脚下,又指了指旁边种了葱蒜的那垄地。
“就烧火道就行——鸡窝这道,有菜那垄菜地两道。五根小柴、三根大柴就可以,太多太烫菜就坏了。草帘也得盖严实。”
话音落下,她便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们俩也一起吃吧。”
——
顾桂芬站在厕所里,一时没动。四五平方的房子,墙上铺满了竹席,中间用芦苇帘隔成两边,
一边放着个大木桶,旁边挨着一个竹架子,架上放着肥皂盒——洗澡的。
另一边砌了个台,周围嵌满了白瓷片,中间嵌了一个白色的、底部带洞的“瓷盆”。
她盯着看了好几秒,脑子里转过弯来——这是厕所。
旁边也摆着个竹架子,上面码着纸巾,还有一份报纸。
她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抽了一下——边上厕所,边看报纸?这倒是她从没想到的享受。
边上还有一桶水。
她记得儿媳妇说的——“用后舀桶里的水冲冲就行。”
她没敢直接用,先舀了半勺水试探性地冲下去。水打着转往下走,“咕噜咕噜”地响,像一个人在打饱嗝,打完还不忘咂咂嘴,舒服了。
她盯着那个白瓷蹲坑看了好一会。忽然想起自己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火车,一路上的厕所——那味道,能让人把前天的早饭都吐出来。
这里却干净得不像话。她在京都也没见过这样的厕所。
阿铮砌的?他有这技术?
她洗完手,推开门走出来,脚步又顿了一下。
厨房也糊了芦苇墙。
淡黄色的芦苇杆从地铺到顶,把整间屋子衬得亮堂。
靠墙立着个竹架子,占了一面墙,像一排长在墙边的竹子。
最低那层,全是砂锅——新的旧的,大大小小,七八个排着,还有几个小炭炉蹲在架上。
要这么多锅干啥?她煮了二三十年饭,没用过这么多锅。
往上几层摆着一些瓶瓶罐罐,高高低低,不挤不乱。最高那几层,还空着。
对面靠窗有个柜子,嵌了个木盆,这也挺新奇的。
旁边菜板上切了一堆酸菜,黄澄澄的,还挂着汁水。
儿媳妇正蹲在灶前烧火,灶膛里的光映在她脸上,一跳一跳的。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笑了笑。“您先休息一下,饭很快就好。”
顾桂芬没说话,目光从灶台扫到案板,又从案板扫回灶台。
灶台上干干净净,除了菜板上那堆酸菜,什么都没见着。
“煮什么吃?要帮忙吗?”
“吃猪杂酸菜火锅,配面条,可以吗?”乔雨婕一边说,一边把酸菜倒进烧热的铁锅里,
“我把酸菜炒一炒,再弄个炭炉就可以吃了。大概十来分钟就好。”
顾桂芬“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铁锅上。
酸菜下了锅,热油一激,那股酸香像长了腿,满屋子跑,钻到人的鼻子里,把胃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猪杂?火锅?”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像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嗯。昨天半夜,霍铮带回来两副野猪的下水,我把大部分卤了,一小部分留着打火锅。就是不知道您能不能吃得惯?”
乔雨婕把酸菜翻了两个身,酸菜的酸和油的香搅在一起,“嗞啦嗞啦”地响。像在开一场小型音乐会,指挥是锅铲,观众是满屋子的空气。
顾桂芬靠在竹架边上,嘴角动了动。阿铮半夜送东西回来?看着站在灶边,挥着锅铲的儿媳妇——
不急不缓,淡定自如,锅铲在她手里翻得行云流水,好像站在旁边的不是婆婆,是邻居家的婶子串门,坐下喝杯茶,顺便等个饭。
她忽然想起嫂子——阿松妈刚嫁过来,第一次给阿娘做饭时,手抖得锅铲都拿不稳。
而这姑娘——
难怪阿铮会这么……
她没把话想完。但心里那个问号,被灶台上的热气熏得软了一点,又软了一点。
“吃得惯。”她声音不高,但语气稳,“你做什么,我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