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模板与方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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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雨婕站在码头边上。手里拎着被姨婆塞满吃食的布袋。
江风从水面铺过来,带着淡淡的柴油味,和江水的鱼虾腥气,混在傍晚的空气里。
她抬眼看着面前的船——
白底绿边,船身有几处漆面剥落,露出锈色的铁皮;
船尾烟囱吐出一缕灰白烟,在暮色里升起来,又被风扯散了。
“比我想象的大。”
梁海棠歪着头打量着,“我还以为是渡船那种,一踩上去就晃。”
“那是横水渡。这是江船,不一样。”乔雨婕抬脚迈上跳板,木板在脚下微微颤了一下,像在替船说“上来吧”。
她们是上层船舱——
一个宽敞大通铺,两边各一排上下铺,中间过道约一米宽。
床铺比火车卧铺宽出一截,铺着干净的白色床单,边角压得齐整。
每个铺位之间,立着一块木板隔断,约摸一巴掌高。
梁海棠蹲下来,推了推。“这个——可以拿掉?”
她往上一提,木板“咔嗒”一声脱了卡槽。
“那就拆掉吧,两张铺连在一起宽敞些。”乔雨婕把布袋搁在铺位上。
梁海棠把木板放另一边,打量连成一起的两个铺位:“这样好,我们能靠着说悄悄话。”
船离岸时,先是船尾的螺旋桨搅动江水,船身轻微震动一下。
像一个人从坐姿变成站姿,然后缓缓脱离码头。
乔雨婕靠在窗边,看着码头上水泥墩子一点一点退远。
两岸的树木正在后退——
榕树、木棉、苦楝树,叶子在冬日的黄昏里,保留着各自深浅不一的绿。
不像北方那种干枯到骨子里的灰褐。
远处有人骑车沿江堤走,车铃偶尔响一两声,隔着水面传过来时,只剩一层薄而脆的回响。
梁海棠脱了鞋,盘腿坐在铺上,把一小袋咸干花生搁在枕头边,一边剥一边往外看:
“在船上看风景,真好看。坐船是不是比火车舒服?”
船身的晃动很轻,像摇篮。不像火车来回撞的硬。
江风吹进来,带着水汽,不冷,只是把窗帘的边缘吹得微微鼓起来,又落下去。
乔雨婕在旁边铺位坐下,后背靠着舱壁,把腿伸直,
“舒服多了。难怪姨婆说‘宁坐三日船,不坐一日车’。
火车硬座坐一趟,骨头像被拆了又随便装回去。”
她顿了顿,“我这次回来,先是几十小时卧铺,再来几十小时硬座——不想再来第二回了。”
“那你就别回去了。”梁海棠掰着手指数,
“你看——那边青菜没有、鱼虾没有,种点菜还得烧火道。出门得穿厚重衣服,连钱都花不出去,这样的日子太难受了。”
她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二哥说,等姐夫过来接你时,想办法把他拐过来。”
乔雨婕笑了笑,没立刻接话。她看向窗外——一道残阳铺在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夕阳下,一些画面自己浮了上来——
霍铮蹲在院子里码白菜的背影;
他蹲在墙根接陶管时脊背弓起的弧度;
他在院子里埋柱子搭秋千时,铁锹落下去又抬起来的样子——
那些画面一个接一个漫上来,她没拦,也没特意去想,它们就停在那里,隔着几千公里,轮廓还是清楚的。
“你说,姐夫会调过来吗?”梁海棠问。
“不知道。”
乔雨婕看着江面:“南方人不习惯北方,北方人也不一定习惯南方。我和他……还没有沟通过未来。”
她说得平,但话落下去的时候,自己先听出了那层“还没沟通过”的轻。
梁海棠沉默了一会:
“你这次回来,话少了,没以前爱闹了。还有这次的事,你比二哥想得还周全,”
“人经历了变故,总要学着成长的。”
“那你在那边过得……”梁海棠换了个方式,“姐夫对你好吗?”
乔雨婕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江面上的碎金正在一点一点地收拢,像一张铺开的画,正被人慢慢卷起来。
她看着那层光从水面退走,像在等一个答案自己浮上来。
“他对你不好?”梁海棠的声音很低了一度。
“不是。”乔雨婕把目光收回来,伸手拿起一颗花生,慢慢剥着。
“他对我挺好的。好到我有时候觉得,我还没做什么,他已经把该做的都做了。”
但她没说的是——
‘好’和‘喜欢’中间,隔了一段路。她现在还没走完。
她也说不清那段路有多长,是一步就能跨过,还是走了很久也到不了头。
“算他有眼力见,不然我们一定把他揍得满地找牙。”梁海棠举起拳头晃了晃。
乔雨婕看了眼她的小拳头,笑了一声,“他个头大,天天专业训练,我们几个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那也得打,输人不输阵。”
梁海棠把头靠在她肩膀上,低声说,
“我跟你说,前段时间,我不想下乡,去相亲了。”
“有次我妈带去她同事家,她们去买菜,我跟他坐在天井里,一个多小时,总共没说够十句话。场面好尴尬,我不断喝水,找借口往厕所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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