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故事分贵贱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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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后来琢磨明白了。林北说，那门要听的，根本不是最好的故事

它要听的，是活着的人，愿意开口

那位逝者的告别再好，是收尾的，是我走了。王富贵偷鸡再孬，是活人的，是热乎的，是我还在过着日子，我想跟你说说

林北看着台下。

门认的不是故事的成色。是那股子火气。

所以你们问我，故事分不分贵贱？

他摇了摇头。

英雄劈山救园，那场故事，救的是急——天塌了，地裂了，得有人顶上去，听一段英雄，万人有了主心骨。这种故事，要讲，要金果挂满枝，要万人空巷。

可一个厨娘给闺女买簪子，一个老汉修了四十年桥，一个小子偷鸡被狗追——林北的声音放轻了，这种故事，救的是命。

什么命？平常日子的命。天没塌、地没裂的时候，人也得活。人活着，得觉得自己这点日子有人稀罕、值得一说。要是一年到头，只配给英雄鼓掌，那普通人心里那点火，慢慢就灭了。

火灭了，英雄来了，给谁救去？

台下静得落针可闻。

英雄的故事救急，小人物的故事救命。林北一字一句地说，都是故事。谁也别嫌谁。

英雄要是没饭吃，也得靠厨子；厨子要是没英雄挡着天塌，他连灶台都守不住。金果白果，挂在一棵树上，那树才长得全。

他说完，退后一步。

我说完了。不裁断。你们自己琢磨。

辩论没有结果。

鸣者派里有人还想争，张了张嘴，却发现耳朵有限那套话，此刻有点说不出口了。普通人那边，没人再喊什么口号，可一个个胸脯挺着，眼睛亮着，像憋了很多年的那口气，终于顺过来了。

人群里，那个老鸣者坐了很久，最后缓缓道：……救急，救命。这话，老朽得回去想想。

金鸣没来。

他的席位空着。但人群最后头，有个灰衣人站了片刻，听完了林北讲偷鸡开门那段，转身悄无声息地走了。

没人注意到他。

王富贵可没空注意别人。

林北刚一下台，他就凑上来，激动得满脸放光，疯狂给自己加戏：对！就是我！开门那个！诸位看见没，林北哥亲口说的——偷鸡被狗追，敲开了太古的门！鸡界之光本人，站在你们面前！

小合的光核幽幽一闪：请不要把一场跨文明的思想解放运动，简化为你的个人事迹。

可我确实是个人事迹啊！王富贵理直气壮，门真是我开的！

活着的人愿意开口开的。小合纠正，你只是恰好在那个位置、开了那个口。换王大娘讲她腌的萝卜，一样开。

……那不行。王富贵警惕，萝卜是我娘的保留节目，不能抢。

林北在旁边听着，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回头望了一眼万讲台。

高台巍峨，金果满枝，那是属于英雄和鸣者的地方，好得很，没必要拆。

他的目光，落在高台旁边那片空地上。

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林北摸了摸下巴。

小合，他说，你说，要是在这座高台旁边，再搭个小台……

小合的光核亮了一下：你打算多给一个地方

林北说。

拆高台吗？

不拆。林北摇头，高台挺好，英雄该有地方讲。

那定义谁对谁错？

不定。林北看着那片空地，眼睛慢慢亮起来，那是他想到好点子时的表情，金鸣没错，鸣者没错，人家讲得是真好。我去定人家错，那是耍流氓。

我就搭个小的。

挨着高台。不挡它的光，也不抢它的人。谁要是觉得高台太高、上不去，或者压根不想上那么高——

林北笑了。

就上我这个矮的。

风从鸣树那边吹过来，那颗暖白色的白果在枝叶间轻轻晃了晃。

像在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