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新币发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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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初二年八月，帝都的秋风刚起，卫琳琅就抱着一只沉甸甸的木匣子，一脚踹开了泰安殿的大门。
“秦兄！成了！”
秦骁正在批阅奏章，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卫琳琅满脸红光，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她把木匣子往秦骁的御案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盖子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排崭新的铜钱。
秦骁拿起一枚，仔细端详。
这枚铜钱做工精细，轮廓分明，正面是四个端正的楷书大字——“泰初通宝”，背面则是简洁的云纹图案。钱体的厚度和大小都非常均匀，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手感极佳。秦骁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钱面，铜质紧密，声音清脆悦耳。
“成色如何？”
“七成铜，两成锌，一成锡。”卫琳琅报出一串数字，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这是天工院反复试验了二十七次才确定的配方。硬度比旧钱高了三成，耐磨性更好，而且色泽金黄，老百姓一看就知道是好钱。”
秦骁把铜钱放回木匣里，又拿起旁边的一叠银票。银票用的是特制的桑皮纸，纸质坚韧，表面有细微的纹理。票面上印着“汇通银号”四个大字，下方是面额——一两、五两、十两三种。每张银票的右上角都有一串编号，左下角盖着汇通银号的朱红印章，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凭票即兑，全国通兑”。
“防伪呢？”
“三重。”卫琳琅伸出三根手指，“第一重，纸张是天工院特制的，里面加了荧光纤维丝，在阳光下会反光。第二重，票面上的花纹是微雕的，肉眼看着是一条线，放大镜下能看到‘泰初通宝’四个小字。第三重，每张银票的编号都登记在册，各分号之间定期核对，发现重复编号立即追查。”
秦骁满意地点了点头。卫琳琅做事，他总是很放心的。这个女人在商业上的天赋，就像是天生的一样，许多在他看来极其复杂的问题，到她手里总能迎刃而解。
“第一批铸造了多少？”
“铜钱五十万贯，银票十万张，合计面额三十万两。”卫琳琅掰着手指头算道，“先在帝都和周边的五个府试行，等运行顺畅了，再逐步推广到全国。”
“时间表呢？”
“下个月初一，正式发行。”
秦骁把银票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让卫琳琅有些意外的话：“琳琅，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有人仿造这些银票和铜钱，该怎么办？”
卫琳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秦兄放心，防伪措施我都安排好了。就算有人仿造，也只能仿个皮毛，骗不了行家。”
“朕说的不是街头的小偷小摸。”秦骁转过头来，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朕说的是那些手里握着铜矿、养着一大批工匠的势力。他们有原料，有人手，有技术。如果他们大量仿造泰初通宝，或者私铸劣质铜钱流入市场，会怎么样？”
卫琳琅的笑容凝固了。
她是个商人，她懂市场、懂成本、懂利润，但她毕竟不是政治家。秦骁提出的这个问题，触及了她此前从未深入思考过的领域——货币发行的背后，不仅仅是经济和贸易，更是权力和博弈。
“秦兄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新币发行之前，必须先做一件事。”秦骁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大凛舆图前，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圈，“把那些藏在暗处的毒蛇，先揪出来。”
当天下午，沈清秋被召进了泰安殿。
秦骁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把任务交给了她：“清秋，朕要你去做一件事。动用内卫府的全部力量，在最短的时间内摸清楚——大凛境内，有哪些人在私自开采铜矿，有哪些人在偷偷铸币，有哪些人在大量囤积铜料。不管是门阀余孽、地方豪强还是江湖势力，统统给朕查出来。”
沈清秋静静地听完，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多久要结果？”
“越快越好。新币发行之前，朕要把这些钉子全部拔掉。”
“明白了。”
沈清秋转身离开，步履轻盈，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从不废话，从不质疑，接到任务就去执行，干净利落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接下来的十天里，内卫府的情报网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沈清秋调集了内卫府在全国各地的暗桩，又从天机阁的老档案中翻出了大量陈年卷宗。她把这些线索一条一条地梳理、比对、交叉验证，像拼图一样，逐渐拼出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十天后，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摆在了秦骁的面前。
报告显示，大凛境内的私采铜矿和私铸钱币问题，远比秦骁想象的严重。全国共有大大小小的私采矿点四十七处，每年盗采的铜料超过三十万斤。这些铜料大部分流入了私铸窝点，被铸造成劣质铜钱，混杂在市场上流通。还有一些被卖给了中穆境的商人，换取了马匹和兵器。
其中最猖獗的有三家。
第一家是盘踞在西南夷州的“铜山帮”。这是一个半商半匪的势力，控制了夷州境内三座大型铜矿，手下有上千号人手，武装到了牙齿。他们不仅私采铜矿，还私铸铜钱，每年铸币量高达五万贯，质量低劣，掺铅严重，老百姓称之为“铅皮钱”。
第二家是活跃在江南水路的“漕帮”。这个帮派原本是做漕运生意的，后来发现私铸铜钱的利润远超运货，便暗中建起了铸币作坊。他们利用漕运的便利，把私铸的铜钱顺着水路销往全国各地，覆盖面极广。
第三家则让秦骁有些意外——竟是已经被抄家的中部沈氏的一个分支。沈伯渊虽然倒了，但他的一个远房侄子沈仲霖提前得到了风声，带着一批金银细软和几个铸币工匠逃到了南方，躲进深山老林里继续干起了私铸的勾当。
秦骁看完报告，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报告合上，说了两个字：“抓人。”
当天夜里，黑甲军出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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