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外交开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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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初二年的秋天，大凛的帝都迎来了一南一西两拨远客。

西边来的是土伦王国的使节团。土伦位于中穆境以西，疆域辽阔，国力强盛，与大凛相隔万里，中间还隔着茫茫戈壁和数个大小邦国。两国此前几乎没有正式的官方往来，仅有少数胆大的商人穿越沙漠，将双方的货物互通有无。此番土伦派遣使节前来，一是祝贺秦骁登基，二是试探新政权的态度，三是——用使节团正使、土伦王的外甥阿卜杜勒的话来说——“寻求两国长久和平与繁荣之道”。

南边来的是百越诸部的联合使团。百越是散居在大凛南方群山密林中的众多部落的总称，大小部落数十个，各自为政，互不统属。他们与大凛的关系历来若即若离——有时称臣纳贡，有时又袭扰边境，全看大凛的强弱和自身利益的权衡。此番联合来朝，是因为听说新登基的皇帝手段凌厉，连五大门阀都被连根拔起，他们想亲自来摸摸底。

两拨使节几乎同时抵达帝都，让鸿胪寺忙得脚不沾地。好在鸿胪寺卿何文远是个经验丰富的老臣，早年曾在边境任职多年，和各色人等打过交道，应付这种场面还算游刃有余。他一边安排土伦使节住进城西的驿馆，一边把百越使节安置在城南的客栈，两边隔开几条街，免得碰面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秦骁在承天殿先后接见了两拨使节。

先见的是土伦使节团。阿卜杜勒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身材高大，深目高鼻，蓄着一把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棕色胡须，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腰间挂着一柄镶满宝石的弯刀，整个人透着一股富贵逼人的气息。他走进承天殿时，目光快速扫过大殿的陈设，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显然，大凛皇宫的规模和气势超出了他的预期。

行礼过后，阿卜杜勒用流利的中穆境话表达了土伦国王对秦骁的问候，然后递上了国书和礼单。秦骁接过礼单扫了一眼——土伦人送的礼物颇为丰厚：黄金五百两，白银三千两，各色宝石一箱，骏马二十匹，还有几件秦骁也叫不出名字的工艺品。

秦骁让太监收下礼物，然后开口说道：“贵国国王的心意，朕收下了。请正使转达朕的谢意。不知贵使此次前来，除了祝贺之外，还有何事要谈？”

阿卜杜勒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向前迈了一步，用一种带着商人式的精明语气说道：“伟大的大凛皇帝陛下，我国国王希望与贵国建立长期友好的通商关系。我国商人渴望将土伦的货物运到大凛来销售，同时也希望能在大凛采购丝绸、茶叶和瓷器。为此，我们恳请陛下开放西北三城——肃州、甘州和沙州——作为通商口岸，允许我国商人在此自由贸易。”

开放西北三城？

秦骁不动声色，心里却在冷笑。肃州、甘州、沙州是西北边境最重要的三座城池，扼守着通往中穆境和土伦的咽喉要道。如果全部开放给土伦商人，就等于把西北的门户完全敞开。土伦人说是来做生意，但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借机渗透？谁能保证那些商队里不会混进探子和细作？

秦骁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反问了一句：“贵使可知，大凛与土伦之间，还隔着一个中穆境。如果朕开放了西北三城，中穆境的商人又该如何自处？”

阿卜杜勒显然没想到秦骁会提到中穆境，愣了一下，然后说道：“中穆境不过是些散落的部落和绿洲小国，不成气候。陛下不必顾虑他们。”

“不成气候？”秦骁笑了一下，“贵使此言差矣。中穆境虽无统一之国，但其商旅遍布东西，其勇士驰骋荒漠，其工匠能造精良兵甲。朕与中穆境诸部虽无盟约，但也无仇怨。若朕贸然开放三城与贵国通商，中穆境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认为大凛偏袒土伦，疏远了他们。届时，中穆境诸部倒向贵国的对手，对两国都没有好处。”

阿卜杜勒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秦骁继续说道：“通商一事，朕原则上不反对。但开放三城，步子迈得太大了。朕可以同意在边境设立两个互市口岸——一个在肃州城外，一个在甘州城外。贵国商人可以在口岸进行交易，但不得擅自进入大凛内地。至于沙州，暂时不予开放。”

阿卜杜勒的脸色变了。他来之前，土伦国王给他的底线是至少争取到两个城市开放，最好是三个。现在秦骁只给了两个口岸，而且是设在城外，这意味着土伦商人的活动范围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陛下，两个口岸……是不是太少了？”阿卜杜勒试图争取，“我国商人千里迢迢穿越沙漠而来，若只能在城外交易，诸多不便。能否至少允许他们在城内设立货栈？”

“不行。”秦骁的回答干脆利落，“朕可以保证，两个口岸的贸易条件会尽可能便利。关税从简，交易时间不限，货物种类除违禁品外一律放开。但进城，不可以。”

阿卜杜勒的脸色更难看了。但他是个聪明人，从秦骁的语气和神态中，他读出了一个明确的信号——这位年轻的皇帝不是那种可以被讨价还价的人。如果再纠缠下去，恐怕连两个口岸都保不住。

“好吧。”阿卜杜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就依陛下的意思。”

秦骁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贵使放心，朕既然答应了通商，就会认真对待。互市口岸的具体细则，朕会让鸿胪寺和户部与贵国使团商议，争取在贵使离开之前敲定。”

阿卜杜勒躬身致谢，心中却暗暗感叹：这位大凛皇帝，比他想象的难缠得多。

送走了土伦使节，秦骁休息了半个时辰，然后接见了百越诸部的联合使团。

百越使团的规模比土伦使团大得多，大大小小十几个部落都派了代表来，为首的是势力最大的骆越部落长老——黎老根。黎老根年近六旬，满头白发，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但一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他穿着一件百越传统的麻布短衣，脖子上挂着一串兽牙项链，腰间别着一把短刀，整个人透着一股山野之气。

百越使节的觐见礼仪比土伦使节随意得多——他们没有行跪拜礼，只是按照百越的习惯，双手合十，微微躬身，算是向皇帝致敬。秦骁也不计较，示意他们平身，然后让人赐座。

黎老根坐下后，开门见山地说道：“皇帝陛下，我们百越各部听说您登基了，特地来祝贺。顺便也想问问，您对我们百越人，是什么态度？”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粗鲁，但秦骁并不反感。他喜欢直来直去的沟通方式，比那些弯弯绕绕的外交辞令省事得多。

“朕对百越的态度，可以用八个字概括——以抚为主，以剿为辅。”秦骁看着黎老根，一字一顿地说道，“愿意归顺朝廷、遵守大凛律法的部落，朕会给予优待——减免赋税，开放互市，帮助你们改善耕作技术和医疗条件。不愿意归顺、甚至袭扰边境的部落，朕也不会手软。大凛的军队刚刚完成整编，正缺一个实战练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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