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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生死任务,文明火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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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慧将两袋种子小心地放回陶罐,又用几件破衣服盖好。她走到那面模糊的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被暗红胎记覆盖、陌生而年轻的脸。恐惧和茫然依旧在眼底深处徘徊,但更深处,一种属于医生的、近乎冷酷的镇定正在生根。她扯下头上一条相对干净的布条,仔细地将头发束起,尽量让碎发遮住部分脸颊。然后,她转身,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迎着凛冽的晨风,走向那片死寂的、属于她的“领地”。第一步,总要迈出去。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裸露的皮肤,带着泥土和枯草的干涩气味。天色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压着远处光秃秃的山脊。整个黑石村匍匐在视野里——十几间低矮破败的茅屋和土坯房,歪歪扭扭地散落在冻得发硬的土地上。几缕稀薄的炊烟从其中两三间屋顶升起,很快就被风吹散。村子外围没有围墙,只有几段坍塌过半的土埂,象征性地圈出一片区域。更远处,是连绵起伏、植被稀疏的荒山。

这就是她的封地。一个被家族抛弃、被时代遗忘的角落。

罗慧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她拢了拢身上单薄的粗布衣裳,朝着最近一处冒着炊烟的房屋走去。

那是一座比她的茅屋稍好一些的土坯房,屋顶的茅草厚实些,但墙壁上裂着几道明显的缝隙。一个穿着补丁衣裳、面黄肌瘦的妇人正蹲在门口,用一口缺了边的破锅煮着什么。锅里翻滚着灰绿色的糊状物,散发出一股野菜混合着少量糙米的寡淡气味。妇人身边,一个约莫四五岁、同样瘦小的男孩紧紧挨着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不时吞咽着口水。

听到脚步声,妇人警惕地抬起头。看到罗慧的脸时,她明显瑟缩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把孩子往身后揽了揽。

“你……你是新来的?”妇人的声音干涩,带着浓重的北境口音。

“我是罗慧。”罗慧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昨天刚到。这里……是黑石村吧?”

妇人点了点头,眼神依旧躲闪,尤其在罗慧脸上那块胎记上快速扫过时,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畏惧和嫌恶。“是。你是……罗家那位小姐?”语气里没有尊敬,只有一种麻木的确认。

“算是吧。”罗慧蹲下身,保持与妇人平视的高度,这是她工作中习惯的、减少压迫感的姿态。“大姐怎么称呼?家里就你们母子俩?”

“我姓苏,村里人都叫我苏家媳妇。”妇人低声说,手里的木勺无意识地搅动着锅里的糊糊,“男人前年进山找吃的,再没回来。就剩我和狗娃。”她说着,又瞥了一眼罗慧,“小姐来这地方……受罪了。”

罗慧听出了话里的潜台词——这地方没指望,你来也是白搭。

“苏大姐,村里现在还有多少人?粮食够吃吗?”罗慧问。

苏家媳妇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没笑出来。“多少人?能动的,老弱病残加起来,八九十口吧。开春那会儿走了几户,往南边逃荒去了。粮食?”她指了指锅里,“就这些。地里的收成,交完租子,剩下的混着野菜,也就吊着命。冬天……还不知道怎么过。”

她说话时,那个叫狗娃的孩子一直怯生生地看着罗慧,目光偶尔落在她脸上,又飞快地移开,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

罗慧的心沉了沉。八九十口,系统显示八十七,数字对得上。但“吊着命”三个字,比她想象的更残酷。

“村里有领头的人吗?比如村长、族老之类的?”

“老村长去年冬天没了。”苏家媳妇摇头,“现在……各过各的。柳家庄那边偶尔会派人来收租,平时没人管。”

柳家庄……前夫家。罗慧眼神微冷。

她正想再问些情况,旁边一间更破的茅屋里走出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老人穿着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破烂棉袄,手里拄着一根木棍,脸上皱纹深得像是刀刻出来的。他浑浊的眼睛看向这边,在罗慧脸上停留了片刻,没什么表情,又慢吞吞地走到墙根下,蜷缩着坐下,闭上眼睛晒太阳——如果这阴沉天空下那点微弱的光亮也能算太阳的话。

那是一种彻底认命后的沉寂。

罗慧站起身,对苏家媳妇点了点头:“谢谢苏大姐。我初来乍到,以后还请多关照。”

苏家媳妇没说话,只是又低下头,看着锅里的糊糊。

罗慧转身,在村子里慢慢走着。她看到更多类似的景象:空洞的眼神,麻木的表情,破败的房屋,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近乎实质的绝望。偶尔有村民从门缝或窗口窥视她,目光触及她脸上的胎记时,便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去,伴随着低低的、听不真切的议论。

“看脸……吓人……”

“罗家那个被休的……”

“来这地方,能干啥……”

“晦气……”

声音很小,但足够让听力敏锐的罗慧捕捉到。她面不改色,只是将束发的布条又往下拉了拉。

走到村子中央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时,她停下了脚步。这里可能是以前村民聚集的地方,地上还残留着半个石碾子。空地边缘,一口井台歪斜,井绳断裂,木桶破了一半,扔在一边。

她走到井边,探头往下看。井很深,底下有微弱的水光反射。井壁长满了滑腻的青苔,散发出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水质恐怕堪忧。

就在她观察环境时,一个粗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喂!新来的!”

罗慧转身。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穿着脏污短褂、头发油腻打绺的男人正歪着身子站在不远处。他脸颊凹陷,眼珠浑浊,带着一种混不吝的神情,上下打量着罗慧,目光在她脸上和身上逡巡,最后停留在她虽然破旧但料子明显比村民好一些的衣裙上。

“你就是罗家打发过来的那个?”男人咧嘴,露出黄黑的牙齿,“听说你被柳家休了?啧啧,也是,长成这样……”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旁边两个跟着他、同样衣衫褴褛的男人发出几声嗤笑。

罗慧平静地看着他:“我是罗慧。你是?”

“二狗!”男人拍了拍胸脯,“这村里,现在我说了算!”他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更像是一种虚张声势。“你既然来了,是罗家的人,那……有啥好东西,是不是该拿出来,孝敬孝敬乡亲们?”他眼睛瞄向罗慧来时的方向,显然在打她那点行李的主意。

“我的东西不多。”罗慧说,“几件衣服,一点米。”

“米?”二狗眼睛一亮,他身后两个男人也凑近了些。“有多少?拿出来看看!大家伙都饿着呢!”

“那点米,我自己也要吃。”罗慧语气依旧平稳,“不过,我确实有点别的东西,或许能让村里人以后都不饿肚子。”

“啥?”二狗一愣,随即嗤笑,“吹牛吧你!这破地方,神仙来了都没用!你能有啥办法?”

罗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村东头那片荒地,有人种吗?”

“那片?”二狗像是听到了笑话,“石头比土多,种啥死啥!谁去费那劲!”

“如果我能让那片地长出粮食呢?”罗慧看着他,“很多粮食。足够全村人吃饱,还有剩余。”

二狗和旁边两人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不信和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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