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生死任务,文明火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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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凭你?一个被休的丑……”二狗话没说完,被罗慧平静无波的眼神看得莫名有些发毛,把后半句脏话咽了回去,改口道,“你拿啥种?种子呢?这季节,都快入冬了,种啥能活?”
“我有种子。”罗慧说,“特殊的种子。耐寒,耐贫瘠,产量很高。”
“拿出来看看!”二狗伸手。
罗慧摇头:“现在不行。种子金贵,我要看到有人愿意跟我一起干,才会拿出来。”她顿了顿,“愿意跟我开荒的人,每天干活,我记‘工分’。等粮食收成了,按工分分粮,干得多,分得多。不愿意干的,到时候分不到,别怨我。”
“工分?”二狗和旁边两人一脸茫然。
“就是记下你干了多少活。”罗慧简单解释,“一种……凭证。”
“凭证?你说记就记?我们凭啥信你?”二狗嚷嚷起来,“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们去白干活,最后啥也没有!”
他的声音引来了附近几户村民的注意。有人悄悄打开门,朝这边张望。
罗慧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信任的建立,往往始于第一个看似微小的突破口。
她转身,走回自己那间破茅屋。二狗几人犹豫了一下,跟了上来,后面还远远缀着几个好奇的村民。
罗慧进屋,从陶罐里小心地取出那袋土豆种薯。她没有全部拿出来,只拿了两个拳头大小、带着饱满芽眼的块茎。然后又拿出几截红薯藤蔓。
她走到屋外,将东西展示在众人面前。
灰扑扑的空地上,那黄褐色的、形状奇特的土豆,和带着嫩芽的红薯藤,在阴沉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突兀。村民们从未见过这样的“种子”。
“这是啥?”二狗凑近看了看,伸手想摸。
罗慧避开他的手:“这叫土豆,这叫红薯。都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高产作物。一亩地,能产出比麦子多好几倍的粮食。而且不挑地,村东那片荒地就能种。”
“骗鬼呢!”二狗旁边一个瘦高个男人啐了一口,“长得怪模怪样,能吃?别是毒物!”
“能吃。”罗慧语气笃定,“而且很好吃,顶饿。煮着吃,烤着吃,蒸着吃都行。”她看向渐渐围拢过来的、更多带着怀疑和好奇目光的村民,提高了声音,“我知道大家不信我。我一个外来的女人,脸上还有这胎记,看着就不吉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麻木或警惕的脸。
“但信不信我,是你们的事。做不做,是我的事。我只问一句——想不想冬天有口饱饭吃?想不想明年开春,不用再挖野菜,不用再看人脸色,不用再担心饿死?”
人群寂静。只有寒风刮过的呜咽声。
苏家媳妇不知何时也抱着孩子走了过来,站在人群边缘,默默地看着。
那个蜷在墙根的老人,也微微睁开了眼睛。
“我就把话放在这里。”罗慧的声音清晰,穿透寒风,“从明天开始,我会去村东开荒。愿意跟我干的,天亮到村口集合。按劳记工分,秋收兑现。不愿意的,我不强求。但以后我罗慧弄出来的粮食、盖起来的房子、修好的水井,都跟不干的人没关系。”
她举起手中的土豆和红薯藤:“这就是希望。你们可以当它是假的,当我是疯子。但万一……它是真的呢?”
“万一”两个字,像一颗微小的石子,投入了死水般的绝望中,激起了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二狗张了张嘴,想再嘲讽几句,但看着罗慧那双平静却异常坚定的眼睛,再看看她手中那从未见过的“种子”,话堵在了喉咙里。他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另外两个跟班也悻悻地跟上。
围观的村民渐渐散去,低声议论着,大多仍是怀疑和看笑话的态度。
但罗慧注意到,有几个人没有立刻离开。
苏家媳妇抱着孩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目光复杂地看了看罗慧,又看了看她手中的种子,最终什么也没说,低头走了。
那个墙根下的老人,慢慢站起身,拄着棍子,颤巍巍地走到罗慧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他浑浊的眼睛盯着土豆看了很久,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这东西……真能长?”
“能。”罗慧点头。
老人又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我老了,没力气开荒。但我……会看地。年轻时,走过不少地方。”他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村子后面那座光秃秃的山丘,“那山阳面,有白石头,硬得很,敲碎了烧……或许有点用。山脚沟里,有粘性大的黄泥。”
罗慧心中一震!
石灰石!粘土!
简易水泥的两样主要原料!
她强压住激动,认真地看着老人:“老人家,您贵姓?”
“姓福。村里小辈,叫我福伯。”老人说完,又慢慢挪回墙根,重新蜷缩起来,仿佛刚才那几句话用尽了他积攒的力气。
罗慧站在原地,握紧了手中的种子。
寒风依旧凛冽,铅灰色的天空没有丝毫放晴的迹象。
但她的心里,那簇微弱的火苗,在获取了第一份燃料(种子)和发现了第一处矿藏线索(石灰石、粘土)后,终于稳定地燃烧起来。
她知道,明天天亮时,村口很可能空无一人。
但那又如何?
她一个人,也要挥下第一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