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丰收庆典，暗流未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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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泼洒在黑石村的土地上。
打谷场中央，堆着小山般的土豆和红薯。土豆表皮还沾着湿润的泥土，在阳光下泛着淡黄的光泽，大的足有成人拳头大小，小的也饱满圆润。红薯堆在另一侧，紫红色的外皮透着沉甸甸的质感，有些裂开的缝隙里露出橙黄的瓤。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甜和根茎植物特有的淀粉香气。
村民们围在粮堆旁，一张张黝黑的脸上，眼睛瞪得滚圆。
“这……这都是咱地里收的？”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伸出手，摸向一颗土豆，指尖触到冰凉湿润的表皮，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来。
“娘，是真的！”她儿子蹲下身，抱起两颗土豆掂了掂，声音发颤，“一颗怕是有半斤重！”
“俺活了五十年，没见过这样的收成……”
“老天爷开眼啊！”
人群里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罗慧站在粮堆前，晨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那块深红色的胎记在秋阳下显得格外醒目。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分明。
“安静。”
她的声音不高，但打谷场上瞬间静了下来。
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罗慧环视众人，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有皱纹纵横的老人，有眼神麻木但此刻闪着光的中年汉子，有抱着孩子、脸上第一次有了笑意的妇人，还有半大孩子舔着嘴唇盯着红薯的模样。
“这些粮食，”她说，“是大家一起种出来的。”
她顿了顿，让这句话在每个人心里落定。
“按照之前定下的工分制，今天，按工分分粮。”
打谷场边缘，苏婉娘已经摆好了几张木桌。桌上摊开几本麻布缝制的册子，炭笔写的字迹密密麻麻。旁边放着几杆简陋的木秤，秤砣是打磨过的石头。
“念到名字的，上来领粮。”苏婉娘翻开第一本册子，声音清亮，“陈大一家，工分合计一百七十三分，应分土豆一百二十斤，红薯八十斤。”
人群里，陈大愣愣地站着，直到旁边的妇人推了他一把，他才如梦初醒般走上前。
两个青壮抬过一筐土豆，一筐红薯，放在秤上。
秤杆高高翘起。
“够数！”负责称重的汉子喊道。
陈大看着那两筐粮食，嘴唇哆嗦了几下，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罗慧的方向重重磕了个头。
“罗姑娘……罗姑娘大恩……”
罗慧快步走过去，伸手扶他：“起来。这是你应得的。”
陈大被扶起来，眼眶通红。他转身，朝着人群里自己的妻儿招手。女人抱着孩子跑过来，看着那两筐粮食，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当家的……咱们……咱们有吃的了……”
“有吃的了……”陈大喃喃重复，弯腰抱起一筐土豆。沉甸甸的重量压在他肩上，他却咧开嘴笑了，笑得满脸都是褶子。
分粮继续。
“王二狗家，工分一百五十二分……”
“李婶子家，工分九十八分……”
“赵铁头家，工分二百零六分……”
每念到一个名字，就有一家人走上前。秤杆起落，粮食被装进各家带来的麻袋、箩筐、甚至破旧的被单里。有人抱着粮食不肯撒手，有人蹲在地上数了一遍又一遍，有人把红薯贴在脸上，感受那实实在在的温度。
打谷场上，笑声、哭声、惊叹声混成一片。
罗慧站在一旁看着。
她看见一个老妇人分到了五十斤土豆，颤巍巍地想要背起来，旁边的年轻妇人赶紧上前帮忙，两人一起抬着往家走。
她看见几个半大孩子分到了自家那份，迫不及待地捡起一颗小土豆，在衣服上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口，生土豆的涩味让他们皱起脸，却又舍不得吐，嚼着嚼着就笑了。
她看见铁柱分到了粮食，却没有立刻拿走，而是转身帮着苏婉娘维持秩序，帮老人抬筐。
阳光越来越暖。
粮堆在一点点变小。
分到最后一家时，已是正午。打谷场上堆着的粮食还剩大约三分之一。
村民们各自守着分到的粮食，没有人离开。所有人都看着罗慧，等着她说话。
罗慧走到粮堆前，伸手拍了拍一颗土豆。
“这些剩下的，”她提高声音，“不分了。”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罗慧抬起手，压下议论。
“这些粮食，我会让人建一个专门的粮仓存放。从今天起，黑石村设立‘公共储备粮’。”她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储备粮有三个用途。”
“第一，应对灾荒。如果明年收成不好，或者遇到天灾，这些粮食就是全村人的救命粮。”
“第二，奖励有功。以后村里谁立了功——不管是修墙修得好，还是种地种得好，或者有其他贡献，都可以从储备粮里领一份奖励。”
“第三，抚恤孤寡。村里没有劳动能力的老人、孤儿，每个月可以从储备粮里领一份口粮，保证饿不死。”
她说完，打谷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粮堆的声音。
几秒钟后，一个老汉颤巍巍地开口：“罗姑娘……这……这粮食是大家种出来的，咋能……”
“正因为是大家种出来的，”罗慧打断他，“才要留一部分给全村人用。”
她看向众人：“今天，你家有粮了。但你能保证明年还有吗？你能保证家里老人孩子永远不生病、不受伤吗？你能保证黑风寨不来抢吗？”
一连三个问题，砸在每个人心上。
“储备粮不是我的，是黑石村所有人的。”罗慧说，“粮仓建好后，钥匙由苏婉娘保管，进出账目公开，每十天公示一次。谁有疑问，随时可以查。”
她顿了顿，声音放缓：“我知道，有人会觉得，粮食分到自己手里才踏实。但我要告诉大家——一个人有粮，只能吃饱一顿。全村人有粮，才能活下去。”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陈大第一个站出来：“俺同意！”
他声音洪亮：“要不是罗姑娘，俺一家早就饿死在路上了！现在有粮了，留点给全村，俺愿意！”
“俺也愿意！”铁柱跟着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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