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丰收庆典，暗流未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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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姑娘说得对，一个人有粮顶啥用……”

“留点给老人孩子，应该的……”

赞同的声音越来越多，最后连成一片。

罗慧看着那一张张质朴的脸，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定。

“好了。”她摆摆手，“粮食分完了，储备粮的事也说定了。今天是个好日子——”

她转身，指向打谷场另一侧。

那里已经架起了几口大铁锅。锅下柴火烧得正旺，锅里水汽蒸腾。几个妇人正忙着清洗土豆和红薯，旁边案板上堆着切好的野菜，还有几块腌肉——那是上次夜袭缴获的战利品里省下来的。

“今天中午，”罗慧说，“全村一起吃顿饭。”

欢呼声炸开了。

孩子们最先冲过去，围着铁锅打转，吸着鼻子闻锅里飘出的香味。妇人们笑着把他们赶开，手脚麻利地把切好的土豆块、红薯块倒进锅里。腌肉切成薄片，在另一口锅里煸出油花，滋啦作响的声音混着肉香，飘满了整个打谷场。

男人们搬来木板、石块，在空地上拼成简陋的长桌。有人从家里拿来破旧的碗筷，不够的就用洗净的树叶代替。苏婉娘带着几个妇人，把各家带来的杂粮饼子堆在桌子中央。

正午的阳光最烈的时候，饭做好了。

大铁锅里的土豆红薯炖菜冒着热气，浓稠的汤汁里浮着油花和肉片。另一口锅里是简单的野菜汤，清汤寡水，但飘着几片腌肉提味。

“开饭了——”

随着一声吆喝，村民们端着碗，排着队走到锅前。

负责分饭的妇人舀起一勺炖菜，倒进碗里。土豆炖得软烂，用筷子一夹就碎，红薯甜糯，腌肉的咸香渗透进每一块根茎里。再舀一勺清汤，泡上半块杂粮饼子。

人们端着碗，或蹲或坐，围在长桌旁、粮堆边、甚至直接坐在泥地上。

没有人说话。

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咀嚼的声音，满足的叹息声。

罗慧也端着一碗炖菜，坐在一块石头上。她夹起一块土豆送进嘴里，软糯的口感混合着咸香的汤汁，简单的味道，却让她眼眶微微发热。

这是黑石村第一顿不用为下一顿发愁的饭。

“罗姑娘。”

一个老汉端着碗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老人头发花白，背有些驼，但眼睛很亮。他手里端着一碗清水。

“俺……俺敬您一碗。”老汉说着，举起碗，“以水代酒，您别嫌弃。”

罗慧站起身，也端起自己的碗。

“李伯，您坐。”

“不坐不坐。”老汉摇头，声音有些哽咽，“罗姑娘，俺家五口人，去年冬天饿死俩。要不是您……要不是您弄来这些种子，教俺们种地，今年……今年怕是……”

他说不下去了，仰头把碗里的水一饮而尽。

罗慧也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带着井水的清甜。

“罗姑娘，俺也敬您！”又一个汉子站起来。

“罗姑娘……”

“领主……”

“罗娘子……”

一个接一个的人站起来，端着碗走过来。有老人，有妇人，有半大孩子。他们手里的碗里装着清水，脸上的表情却庄重得像捧着最醇的酒。

罗慧一一回应。

她看见铁柱端着碗，想过来又不好意思，远远地朝她举了举，一口喝干。

她看见苏婉娘站在锅边，一边给孩子们添菜，一边朝她笑，眼睛弯成月牙。

她看见陈大的妻子抱着孩子，孩子手里抓着半块红薯，吃得满脸都是。

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

打谷场上，笑声渐渐多了起来。有人开始讲笑话，有人说起种地时的趣事，几个孩子吃饱了，在粮堆旁追逐打闹，扬起细小的尘土。

罗慧放下碗，看着这一切。

她的权威，她的认可度，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高峰。

不是靠武力，不是靠威胁，是靠实实在在的粮食，是靠看得见的希望。

“罗姑娘。”

铁柱走过来，压低声音：“北墙那边都安排好了，巡哨的人加了班，今天不会出岔子。”

罗慧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铁柱咧嘴笑，“大家吃饱了，干活都有劲。”

正说着，打谷场边缘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巡哨队员跑过来，满头大汗，脸色发白。他穿过人群，径直跑到罗慧面前，喘着粗气，声音压得极低：

“罗姑娘……村外……村西三里外的林子里……发现一个人。”

罗慧眉头微皱：“什么人？”

“昏倒了，靠在树上。”巡哨队员咽了口唾沫，“穿着破烂，像是逃难的……但看身形，看手上的茧子，不像普通流民。身上……好像有伤。”

罗慧的心沉了一下。

她想起几天前铁柱汇报的，村西林子里发现的新马蹄印。

“几个人？”她问。

“就一个。”巡哨队员说，“周围看过了，没有其他人。但……但那人身上有刀，虽然藏在衣服里，但俺看见了刀柄。”

打谷场上的欢笑声还在继续。

炖菜的香味飘在空气里。

孩子们的笑声清脆得像铃铛。

罗慧站起身。

“带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