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神秘伤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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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慧的脚步很快。
铁柱带着三名巡哨队员紧随其后,其中两人抬着一块从村口临时拆下来的门板。门板边缘还残留着腐朽的木屑,在阳光下扬起细微的尘埃。
秋日的林地在村西三里外。
这里的树木多是耐寒的松柏,枝叶稀疏,阳光透过缝隙洒在地面,形成斑驳的光影。地上铺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松脂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气,偶尔有鸟雀从枝头惊起,扑棱棱飞向远处。
“就在前面。”带路的巡哨队员压低声音,指着前方一片较为开阔的林间空地。
罗慧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她站在原地,目光扫过那片空地。
一棵粗壮的松树下,靠着一个人影。
那人身材高大,即使蜷缩着靠在树干上,也能看出肩宽腿长。他穿着一身深褐色的粗布衣裳,但布料质地明显比普通流民好得多,只是此刻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和暗褐色的污渍。脸上覆盖着浓密的胡茬,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紧闭的眼睛。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
左肩和腹部的衣服被撕开,用几块脏兮兮的布条胡乱包扎着。布条已经被血浸透,暗红色的血迹在深色布料上洇开,边缘处还有新鲜的血珠在缓慢渗出。
罗慧走近几步。
松针在脚下发出轻微的断裂声。
男人没有反应。
她蹲下身,伸手探向他的颈侧。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但脉搏还在跳动,虽然微弱,却还算规律。她凑近些,能闻到他身上混杂的气味——血腥味、汗味、泥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味,像是有人给他处理过伤口,但手法极其粗糙。
“还活着。”罗慧收回手,声音平静。
铁柱已经带着人围了上来,手按在柴刀柄上,警惕地扫视四周的树林。
“周围看过了?”罗慧问。
“看过了,就他一个。”巡哨队员点头,“脚印也只有他自己的,从西边过来的,深一脚浅一脚,像是受了伤硬撑着走到这儿。”
罗慧的目光落在男人腰间。
破烂的衣服下,隐约能看到一个硬物的轮廓。她轻轻掀开衣角,露出一截乌木刀柄,刀鞘是皮革制的,边缘磨损严重,但刀柄上缠绕的麻绳还很新,像是最近才重新绑过。
“刀。”铁柱低声说。
罗慧没说话,伸手去解男人左肩的布条。
布条绑得很紧,已经和伤口黏连在一起。她小心翼翼地从边缘撕开,布条扯动皮肉时,昏迷中的男人眉头皱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伤口暴露出来。
左肩上一道斜斜的刀伤,长约三寸,深可见骨。伤口边缘红肿发烫,皮肉外翻,里面已经能看到黄白色的脓液。更糟糕的是,伤口深处似乎还有异物——一小块碎布,大概是包扎时不小心塞进去的。
腹部的伤口更严重。
那是一处箭伤,箭头已经被拔掉,但留下一个深深的孔洞。孔洞周围皮肤发黑,边缘溃烂,脓血混合着组织液不断渗出。罗慧凑近闻了闻,一股腐臭的气味直冲鼻腔。
感染已经开始了。
而且看这溃烂的程度,至少已经有两三天。
“刀伤和箭伤。”罗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处理得很差,已经感染了。再不处理,活不过三天。”
铁柱皱眉:“罗姑娘,这人来历不明,还带着刀……”
“我知道。”罗慧打断他,“但人不能死在这儿。”
她转身看向抬门板的两人:“把他抬上去,小心点,别颠着伤口。铁柱,你带两个人前面开路,注意周围动静。剩下的人断后。”
“是!”
门板被小心地放在男人身边。
两个青壮一左一右,小心地托起男人的肩膀和腿。男人很重,肌肉结实,即使昏迷中身体也绷得紧紧的。他们费了些力气才把他挪到门板上,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男人被抬起来时,左肩的伤口又渗出一股血。
暗红色的血滴落在松针上,很快被吸收,只留下一点深色的痕迹。
罗慧走在前面,脚步很快。
林间的路不好走,地上有裸露的树根和石块。抬门板的人走得小心翼翼,尽量保持平稳,但难免会有颠簸。每一次颠簸,昏迷中的男人都会发出痛苦的呻吟,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回到村口时,太阳已经偏西。
打谷场上的庆典已经结束,村民们大多回了家,只有几个孩子在空地上追逐玩耍。看到罗慧一行人抬着个陌生人回来,孩子们都停下脚步,好奇地张望。
“都回家去。”铁柱沉声说。
孩子们一哄而散。
苏婉娘已经等在村口,看到门板上的人,脸色变了变,但没多问,快步迎上来:“空屋准备好了,在村东头李老伯家隔壁,那屋子一直没人住,我让人收拾过了。”
“烧水,多烧几锅。”罗慧边走边说,“干净的布,越多越好。还有,去我屋里把那个陶罐拿来,里面是我之前晒的草药。”
“好。”
苏婉娘转身就跑。
临时医疗点是一间空置的茅屋。
屋子不大,只有一间房,泥土地面,墙壁是夯土垒的,缝隙里塞着干草。屋里已经打扫过,地上铺了一层干净的干草,靠墙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床单。
门板被小心地放在床上。
男人躺在床单上,呼吸依旧微弱。
罗慧站在床边,借着从门口照进来的光线,仔细检查他的伤口。
左肩的刀伤比她预想的还要深。伤口边缘的皮肉已经开始坏死,呈现暗紫色。她用手指轻轻按压伤口周围,能感觉到皮下的硬块——那是积脓。
腹部的箭伤更麻烦。
箭孔很深,几乎穿透了腹壁。她小心地拨开溃烂的皮肉,能看到里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还有一丝丝白色的筋膜。伤口深处,隐约能看到一点金属的反光。
“箭头没拔干净。”罗慧低声说。
铁柱站在门口,脸色凝重:“罗姑娘,这人……”
“先救人。”罗慧头也不抬,“苏婉娘,水烧好了吗?”
“来了!”
苏婉娘端着一大盆热水进来,盆是木质的,边缘还冒着热气。她身后跟着一个妇人,怀里抱着一叠洗干净的粗布。
罗慧挽起袖子,露出小臂。
她先把手伸进热水里,仔细搓洗。水很烫,烫得皮肤发红,但她动作很稳,洗得很仔细,连指甲缝都没放过。
这是她在急诊科养成的习惯——虽然这里没有酒精,没有消毒液,但至少要把手洗干净。
洗过手,她从陶罐里抓出一把晒干的鱼腥草和蒲公英,放进一个石臼里,用石杵慢慢捣碎。草药被捣成糊状,散发出浓烈的青草味,混合着淡淡的苦香。
“铁柱,按住他。”罗慧说。
铁柱上前,双手按住男人的肩膀。
罗慧拿起一块干净的布,浸入热水,拧干。布还很烫,冒着白气。她小心地敷在左肩的伤口上,用热汽熏蒸。
昏迷中的男人身体猛地一颤。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
铁柱用力按住他,手臂上的肌肉绷紧。
热敷了一刻钟,伤口周围的皮肤被熏得发红,脓血开始松动。罗慧换了一块布,蘸着热水,开始清洗伤口。
她动作很轻,但每一下都稳而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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