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水利开工，民兵初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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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东张西望，腿在发抖。”萧衍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年轻民兵的腿抖得更厉害了，“怕死？”

年轻民兵咬着嘴唇，点头。

“怕死正常。”萧衍说，“但战场上，越怕死，死得越快。因为你把精力用在害怕上，而不是用在杀敌上。”

他走到年轻民兵面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记住，你手里的矛，不是烧火棍。你身上的皮甲，不是破布。你身边的人，不是陌生人。你们是一个整体，你保护他们，他们保护你。明白吗？”

年轻民兵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明、明白！”

“归队。”

年轻民兵跑回队列，腰杆挺直了一些。

萧衍走回队列前方。

“今日加练半个时辰。现在，重新列队！”

号令声再次响起。

罗慧站起身，朝水渠工地走去。

太阳已经升到头顶，阳光炽烈。工地上，沟壑又深了一尺。泥土堆在两侧，像两条褐色的长龙。村民们还在挖，锄头起落的声音比早晨更加密集。有人脱了上衣，古铜色的背上汗水淋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墨衡蹲在沟底，用手丈量深度。

“三尺了。”他抬头说，“进度比预计快。”

罗慧看向前方。五十步长的第一段已经基本成型，沟底平整，两侧斜坡的角度几乎一致。第二段、第三段也在同步推进，整个工地像一条活过来的巨蟒，正在土地上缓缓爬行。

“中午休息一个时辰。”罗慧说，“让大家吃饭，喝水，歇口气。”

号令传下去，村民们陆续停下。

他们走到工地旁的树荫下，接过女人递来的水罐和干粮。干粮是杂粮饼，硬邦邦的，但管饱。水是井里打上来的，清凉甘甜。有人直接躺在地上，闭上眼睛；有人三三两两坐着，低声交谈；孩子们在土堆上跑来跑去，扬起一片尘土。

罗慧也找了个地方坐下。

苏婉娘端来一碗菜汤和两个饼。汤是野菜煮的，飘着几点油星。饼还是硬的，但泡在汤里会软一些。

“上午来了几个人。”苏婉娘在她身边坐下，低声说，“在那边山坡上看。”

罗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村外那片山坡上，确实有几个人影。距离太远，看不清面目，但从衣着看，不像本地人。

“流民？”罗慧问。

“像是。”苏婉娘说，“看了很久，尤其是民兵演练的时候。”

罗慧咬了一口饼。

饼很硬，嚼起来费劲，但粮食的香味在嘴里化开。她慢慢嚼着，目光没有离开山坡。

那几个人影还在。

他们在看什么？看水渠？看民兵？看这个村子为什么在挖渠，为什么在练兵？

也许，他们只是在找一个能活下去的地方。

下午，工地换班。

上午挖渠的人去休息，另一批人接替。民兵队也轮换，第一队来挖渠，第二队去训练。整个村子像一台刚刚上油的机器，虽然粗糙，但各个部件开始运转。

罗慧没有休息。

她在工地上走动，检查进度，解决一些小问题——这里石头太多，需要多几个人清理；那里土质太松，需要加固；这段坡度太陡，需要调整角度。墨衡跟在她身边，手里拿着炭笔和一块木板，随时记录。

太阳西斜时，水渠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三条平行的沟壑在坡地上延伸，像大地被划开的三道伤口。但这不是伤口，是血管。等水流进来，这些沟壑就会活过来，将生命输送到干渴的土地里。

远处，民兵演练的号子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队伍整齐了一些。转向时混乱少了，站位时错误少了，那个年轻民兵的腿不再发抖。萧衍的声音依然严厉，但喝骂的次数少了，讲解的次数多了。

罗慧站在坡顶，看着这一切。

水渠在挖，民兵在练，村子在变。

虽然慢，但确实在变。

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时，演练结束了。民兵们列队，萧衍讲评，然后解散。他们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向村子，但没有人抱怨。有人甚至还在讨论刚才的动作，比划着该怎么握矛，该怎么站位。

罗慧回到议事屋。

油灯点亮，昏黄的光晕填满房间。她在桌前坐下，闭上眼睛。

脑海里，系统界面自动浮现。

【文明基建系统】

【领地：黑石村】

【人口：217人（+3）】

【民心：信赖（72/100）】

【科技：原始农业→初级水利（进行中）】

【文化：蒙昧→初步凝聚（进行中）】

【军事：无组织→民兵雏形（进行中）】

【文明点数：491.6点】

人口增加了三人。

罗慧睁开眼睛。是山坡上那些流民吗？他们进来了？

她调出系统地图。

黑石村的轮廓在地图上显示为一个淡绿色的光点。周围的地形以简略的线条勾勒——山脉、河流、道路。村子北方，那片代表狄戎草原的区域，原本只有零星几个红色标记，像散落的火星。

但现在，那些红色标记变多了。

不是大幅度增加，而是……密集了一些。原本分散的点，现在有聚拢的趋势。有些点甚至移动了位置，朝边境方向靠近。

罗慧盯着那些红点。

它们还在动，很慢，但确实在动。

像嗅到血腥味的狼群，正在缓缓围拢。

她关掉系统界面。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窗外传来脚步声，是萧衍。

他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训练场上的尘土味。

“今日演练，比上午好。”他说，“但还不够。”

罗慧点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北面，狄戎的活动，好像变多了。”

萧衍的眼神锐利起来。

“你看到了？”

“感觉到了。”罗慧没有解释系统的事，“边境不太平，往年这个时候，狄戎也该为过冬做准备了。抢粮，抢牲口，抢人。”

萧衍走到桌前，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那是他凭记忆画出的北境地形草图。

“黑石村在缓冲地带。”他说，“狄戎大规模南下，不会走这里，这里太偏，抢不到多少东西。但小股马队，有可能。”

“多小？”

“二三十人。”萧衍说，“骑快马，来去如风，抢了就走。边境驻军追不上，也不想追。”

罗慧看向窗外。

夜色已经降临，星星开始出现。村子里的灯火陆续点亮，像散落在黑暗中的萤火。

“我们的民兵，能挡住二三十骑吗？”她问。

萧衍沉默。

答案很明显。

不能。

那些拿着木矛、穿着皮甲、训练不到一个月的人，面对二三十个骑马冲锋的狄戎骑兵，结果只有一个。

溃散，然后被屠杀。

“需要时间。”萧衍最终说，“需要更好的装备，更严的训练，更坚固的工事。”

“还有多少时间？”罗慧问。

萧衍摇头。

他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

罗慧站起身，走到窗边。夜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她看见村口，两个民兵在巡逻。他们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很单薄，但站得笔直。

“加快进度。”她说，“水渠要挖通，民兵要加练，工坊要扩大。所有事，都要快。”

萧衍点头。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消失在夜色中。

罗慧独自站在窗前。

远处，墨工坊的方向还有火光——那是水泥窑在烧。更远处，水渠工地在月光下显出一道道黑色的沟壑。村子里，灯火点点，有人声，有狗吠，有婴儿的啼哭。

这个村子，正在活过来。

但北方的狼群，也在靠近。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有炊烟的味道，有夜晚露水的味道。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