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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春耕在即,水利竣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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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了整整七天。

第七天傍晚,风停了。天空像被洗过一样,露出一种清冷的、透明的蓝。雪不再落下,世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罗慧站在议事屋门口,看着屋檐下挂着的冰棱在夕阳下闪着琥珀色的光。冰棱开始滴水,一滴,两滴,落在雪地上砸出小小的坑。

春天要来了。

墨衡第一个冲进雪地里。他穿着那件补丁叠补丁的旧棉袄,手里拿着卷尺和木桩,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北边山溪的方向走。雪没过膝盖,他走得艰难,但脚步坚定。罗慧跟在他身后,萧衍带着两个民兵跟在更后面。一行人像在白色的海洋里划开一道黑色的口子。

山溪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墨衡用铁镐敲开一处冰面,冰层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瓷器摔在地上。冰层下,水流潺潺,清澈见底。墨衡蹲下身,把手伸进水里,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但他脸上却露出笑容。

“水还在流。”他说,“水量比我想象的大。主渠的宽度可以再增加半尺。”

接下来的二十天,黑石村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天刚蒙蒙亮,村民们就扛着铁锹、镐头、箩筐走出家门。墨衡在雪地里用石灰粉画出水渠的走向,白色的线条在雪地上延伸,像大地的脉络。男人们负责挖土,女人们负责搬运石块,老人和孩子在食堂帮忙烧水做饭。工分制的激励下,没有人偷懒。铁锹挖进冻土的声音,石块碰撞的声音,人们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

罗慧每天都会去工地。她穿着厚实的棉裤和绑腿,头发用布条扎紧,脸上那道暗红色的胎记在寒风中显得格外醒目。她不再刻意遮掩它——经过一冬的相处,村民们看她的眼神已经变了。那眼神里少了畏惧,多了敬畏,甚至……还有一丝依赖。

“罗姑娘,这段渠底要挖多深?”一个中年汉子抹了把汗,指着脚下的坑问。

罗慧蹲下身,用手丈量了一下:“再挖一尺半。墨工说了,主渠的深度要保证旱季也有水。”

汉子点点头,抡起铁镐继续干活。铁镐砸在冻土上,溅起细碎的土渣,落在罗慧的鞋面上。她站起身,拍了拍土,继续往前走。

萧衍负责工地的秩序和安全。他带着民兵在工地周围巡逻,警惕任何可疑的动静。术赤被严密监控在医疗点,两个民兵二十四小时轮班看守。罗慧每隔两天会去“复查”他的伤势,顺便套话。术赤很配合,伤势恢复得很快,已经能下地走动了。关于“火焰之女”的传说,他陆陆续续又透露了一些——那女人叫“乌兰”,在狄戎语里是“红色”的意思。三十年前,她带着脸上火焰般的印记出现在草原,声称自己是“长生天派来拯救草原的使者”,聚集了一批追随者,差点推翻当时的狄戎大汗。后来叛乱失败,乌兰失踪,有人说她被杀了,有人说她逃到了中原。

“她的印记,和你脸上的很像。”术赤说这话时,眼睛盯着罗慧的脸,“但你的印记更完整,像真正的火焰在燃烧。”

罗慧没有接话。她检查完术赤的伤口,留下药,转身离开。走出医疗点时,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胎记在指尖下微微发热,像真的有火在皮肤下流动。

是错觉吗?

她不知道。

第二十天,主渠挖通了。

墨衡站在渠首的闸口旁,手里握着一根粗麻绳。麻绳连着闸口的木制挡板。几十个村民围在渠边,屏住呼吸。罗慧站在人群最前面,萧衍在她身侧。苏婉娘抱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开闸!”墨衡喊道。

他用力拉动麻绳。挡板被提起,发出吱呀的声响。山溪的水,像被囚禁已久的野兽,猛地冲进主渠。清澈的、带着冰碴的溪水顺着新修的渠道奔腾而下,水花溅起,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水流撞击渠壁的声音哗哗作响,像春天的第一声惊雷。

水沿着主渠流了半里,分流进第一条支渠。支渠通向一片干涸的田地。水流漫进田里,渗进黑色的土壤。土壤贪婪地吸收着水分,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一个老农蹲下身,用手捧起一捧水,水从他指缝间漏下,滴在土地上。

“有水了……”他喃喃道,声音哽咽,“地里……有水了。”

人群爆发出欢呼。男人们把帽子扔向空中,女人们抱在一起,孩子们在渠边奔跑,伸手去够溅起的水花。笑声、哭声、欢呼声,混成一片。罗慧看着这一切,眼眶有些发热。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的腥味,有水的清冽,还有……希望的味道。

墨衡走到她身边,脸上难得地露出笑容。他的手上全是水泡,棉袄的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

“成了。”他说,声音里带着疲惫,也带着骄傲。

罗慧点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墨衡看着奔流的水渠,“这才刚开始。”

水渠竣工的第二天,墨工坊的新农具开始分发。

曲辕犁是墨衡根据系统提供的图纸改良的。犁身用硬木制成,犁头包了铁,比传统的直辕犁轻便,转向灵活,深耕效果好。铁锄的锄头加宽加厚,锄柄做了防滑处理。农具堆在工坊外的空地上,像小山一样。村民们排着队领取,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这犁真轻!”一个汉子试了试曲辕犁,惊喜地说,“我一个人就能拉动!”

“锄头也好使,挖地不费劲。”一个妇人挥了挥铁锄,锄头破开冻土,轻松得像切豆腐。

罗慧站在一旁,看着村民们领取农具。系统界面上,文明点数在缓慢增长——每多一个人使用新农具,每多一亩地得到灌溉,点数就会增加一点。现在她的点数已经积累到612.3点。她留了一部分点数备用,剩下的,她打算兑换高产种子。

当天下午,她在村东头划出十亩地作为试验田。地是去年冬天就翻好的,冻了一冬,土质松软。她从系统仓库里取出土豆和红薯种子——这些种子经过特殊处理,耐寒、抗病、产量高。种子用油纸包着,一包土豆,一包红薯,沉甸甸的。

她亲自示范种植方法。土豆要切块,每块保留一到两个芽眼,切面沾上草木灰防腐。红薯要用育苗床先育苗,等苗长到一尺高再移栽。村民们围在她身边,认真地看着,听着。有人拿出小本子记录——这是罗慧推行扫盲课后养成的习惯,村里已经有二十几个人能认简单的字了。

“土豆的株距要一尺半,行距两尺。”罗慧蹲在地里,用手丈量距离,“种下去后盖土三寸,不能太深,也不能太浅。”

“罗姑娘,这土豆……真能亩产千斤?”一个老农小心翼翼地问。他种了一辈子地,最好的年景,亩产也不过三百斤。

“能。”罗慧肯定地说,“只要按照我说的方法种,勤浇水,勤除草,亩产千斤不是问题。”

老农将信将疑,但还是按照罗慧说的做了。十亩试验田,五亩种土豆,五亩种红薯。村民们干得热火朝天,铁锄翻土的声音,人们交谈的声音,孩子的嬉笑声,混在一起。阳光照在刚刚翻新的土地上,黑土泛着油光,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罗慧直起身,擦了把额头的汗。她看着这片土地,看着弯腰劳作的村民,看着远处奔流的水渠,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这是她一手打造的世界——从无到有,从绝望到希望。

萧衍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个水囊。水囊是牛皮制的,里面装着温热的开水。罗慧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温恰到好处,润过干渴的喉咙。

“术赤今天怎么样?”她问。

“老实。”萧衍说,“在屋里看书——你给他的那本《农书简编》。看守的民兵说,他看得很认真,还做了笔记。”

罗慧点点头。那本书是她从系统里兑换的基础农业知识汇编,内容浅显,但实用。给术赤看书,一是为了稳住他,二是想看看他的反应。术赤是狄戎王子,但似乎对中原的农耕技术很感兴趣。

“他问过什么时候能出去走走。”萧衍说,“我说要等你同意。”

“再等几天。”罗慧说,“等春耕忙完,带他去看看水渠和试验田。让他亲眼看看,我们是怎么种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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