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术赤的回报与警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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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慧看着他：“然后呢？”
“然后……”术赤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草原人特有的野性，“夺回属于我的东西。”
他转过身，面对罗慧，郑重地行了一个草原礼——右手按在左胸，微微躬身。
“罗姑娘，你救我一命，这份恩情，我阿史那·术赤记下了。”他说，“若他日我能东山再起，必不忘今日之恩。我愿意与黑石集保持友好，互通贸易。你们需要马匹，皮毛，我可以提供。我们需要铁器，盐茶，你们也可以卖给我们。”
罗慧看着他，没说话。
这话听起来很美好，但前提是，术赤能东山再起。
而草原上的权力斗争，比大雍朝廷更血腥，更残酷。
“在那之前，”术赤直起身，“我有个警告。”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
“安北侯世子周煜，今年秋天会巡视北境。”他说，“这是惯例，每三年一次。但今年……可能会提前。”
“为什么？”
“因为你们。”术赤看着罗慧，“黑石集的变化，已经传出去了。新农具，水泥墙，还有你们击退黑风寨的事……这些，都会传到侯府耳朵里。”
他顿了顿：“周煜这个人，我见过一次。骄横，多疑，心眼比针尖还小。他尤其喜欢两样东西：新奇之物，和美色。”
说到这里，他看了罗慧一眼，随即移开目光。
那一眼很快，但罗慧捕捉到了。
那里面有担忧，有警告，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你们黑石集，两样都占。”术赤的声音沉下来，“新农具，水泥，这些都是‘新奇之物’。而你……”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罗慧脸上的胎记，在这个时代是“丑”的象征。但在某些人眼里，这种“与众不同”，反而可能成为一种扭曲的“吸引力”。
尤其是对周煜那种骄横惯了、什么都要弄到手的贵族子弟来说。
“他若来，黑石集需早做准备。”术赤最后说，“不要让他进村，不要让他看见太多东西，更不要……让他看见你。”
他说得很直白。
罗慧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来。
“我明白了。”她说。
术赤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罗慧。
“这是什么？”
“一点心意。”术赤说，“我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这个。是我们部落的护身符，用狼牙和鹰骨做的。你留着，也许……有用。”
布包很轻，摸起来硬硬的。
罗慧接过，没打开。
“谢谢。”
术赤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朝窑洞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晨光里，显得很高，很挺，但也很孤独。
一个失去部落的王子，一个逃亡的伤者，一个要去夺回家园的战士。
罗慧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术赤。”
术赤停下脚步，没回头。
“如果……”罗慧说，“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回来。”
术赤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挥了挥。
然后，大步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清晨的风里。
窑洞里，只剩下罗慧和萧衍。
萧衍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手里的布包。
“他的话，可信吗？”他问。
罗慧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枚狼牙，用皮绳穿着。狼牙很白，尖端锋利，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旁边还有一小块鹰骨，刻着某种图腾——像火焰，又像狼头。
“关于侯府的部分，应该可信。”罗慧说，“他没理由骗我们。”
“关于‘火焰之女’的部分呢？”
罗慧沉默。
她摸着脸上的胎记，那片皮肤微微发热。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但如果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萧衍接过话，“那你的麻烦，就不仅仅是侯府了。”
罗慧抬起头，看着他。
萧衍的表情很严肃：“草原上的传说，如果传出去，会有很多人来找你。想利用你的，想杀你的，想把你当神供起来的……都会有。”
罗慧感觉头皮发麻。
她只是想活下去，想带着黑石集的人过上好日子。
怎么就这么难？
“先不管这个。”她深吸一口气，把布包收进怀里，“眼下最要紧的，是周煜。”
萧衍点头：“术赤说得对，必须早做准备。”
“怎么准备？”
萧衍想了想：“第一，加强防御。村口的墙要加高，了望塔要建起来。第二，藏好东西。新农具的图纸，水泥的配方，还有墨工坊里那些新东西，都不能让外人看见。第三……”
他顿了顿，看着罗慧：“第三，你得藏起来。”
罗慧皱眉：“我是黑石集的领主，怎么藏？”
“找个理由。”萧衍说，“生病，外出，什么都行。总之，在周煜来的时候，你不能露面。”
罗慧没说话。
她明白萧衍的意思。
周煜那种人，如果看见她，如果对她产生兴趣，那黑石集就完了。
一个侯府世子，要弄死一个边境村落的领主，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还有时间。”萧衍说，“术赤说秋天，现在才初夏。我们还有几个月。”
几个月……
罗慧看着窑洞外的阳光。
阳光很亮，照得远处的田地一片金黄。
田里的秧苗，已经长到小腿高了。那是她用系统兑换的高产稻种，长势比普通稻子好得多。
再过一个多月，就能收割。
收割之后，黑石集就有粮食了。
有了粮食，就能养活更多人，就能建更多东西，就能更强。
但周煜，会给他们这个时间吗？
“走吧。”罗慧转身朝窑洞外走去，“回去开会。”
萧衍跟在她身后。
两人走出窑洞，阳光刺得眼睛有些疼。
远处，黑石集已经彻底醒过来了。
炊烟袅袅，人声嘈杂，墨工坊的敲打声，民兵训练的口号声，还有妇人唤孩子吃饭的喊声……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组成一种生机勃勃的喧闹。
罗慧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这是她的领地。
这是她带着这些人，一砖一瓦建起来的地方。
谁也不能毁掉它。
侯府不行，周煜不行，谁都不行。
她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疼。
但疼，才能让人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