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钱广进的到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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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了那个蓝图，黑石集就能建立自己的小型工业体系。粮食加工，纺织，造纸，冶炼……所有基础产业，都能实现自给自足。

到那时，就不用再受制于人。

但200点……

罗慧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淡蓝色的光屏在眼前展开，上面显示着黑石集当前的各项数据。

【领地：黑石集】

【人口：387人（+2新生儿）】

【民心：信赖（72/100）】

【粮食储备：184石】

【文明点数：45点】

【科技水平：初级农业改良，初级造纸术，初级冶炼改良】

民心因为抚恤政策，从65点涨到了72点。但粮食储备，已经亮起了红灯。

系统发布了新任务。

【紧急任务：解决粮食危机】

【描述：领地粮食储备严重不足，请在15天内将粮食储备提升至300石以上。】

【奖励：文明点数30点，初级食品加工技术蓝图】

【失败惩罚：民心下降20点，领地陷入饥荒状态】

30点。

加上现有的45点，就是75点。

距离200点，还差125点。

罗慧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

125点，需要完成更多任务，或者……达成某些特殊成就。

比如，击退一次大规模匪患。

比如，建立稳定的贸易渠道。

比如，吸引更多人口迁入。

每一条路，都很难。

但每一条路，都比把命运交给钱广进要好。

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婉娘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慧姐，先吃点东西。你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粥是小米粥，熬得很稠，上面撒了几粒盐。热气腾腾的，散发着粮食特有的香味。

罗慧接过碗，指尖感受到陶碗温热的触感。她舀起一勺，送进嘴里。粥很烫，但味道很踏实。

“婉娘，”她边吃边说，“你觉得钱广进这个人怎么样？”

苏婉娘在她对面坐下，眉头微蹙。“看不透。表面热情，但眼神太深。而且……”她顿了顿，“他带来的那些护卫，不简单。我刚才去村口看了，他们扎营的方式，是军中的规制。帐篷之间的距离，岗哨的位置，都有讲究。”

罗慧点点头。

苏婉娘虽然是个女子，但心思细腻，观察力很强。她能看出这些，说明钱广进的护卫队，确实不是普通的商队护卫。

“还有，”苏婉娘压低声音，“我注意到，钱广进身边那个瘦高的护卫头领，右手虎口有很厚的老茧。那是长期握刀留下的。而且他走路的时候，脚步很轻，落地几乎没声音……那是练过轻身功夫的。”

罗慧手里的勺子停住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苏婉娘看着她，“北境行商会，绝不仅仅是个商会。他们的护卫队里，有真正的高手。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给一个商人当护卫？”

答案呼之欲出。

因为钱广进，也不是普通的商人。

“我知道了。”罗慧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下，“今晚开会，你把你的观察告诉大家。我们需要所有信息，才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苏婉娘点点头，端起空碗出去了。

屋里又安静下来。

罗慧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简陋的地图——是墨衡根据她的描述绘制的黑石集周边地形图。地图上，黑石集只是一个小点，周围是连绵的山峦，还有几条蜿蜒的道路。

一条路通往青山县。

一条路通往柳家庄。

一条路通往北边的狄戎草原。

黑石集就在这三条路的交汇处。

战略要地。

罗慧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如果她是钱广进，她会怎么做？

先试探。用生意做幌子，摸清黑石集的虚实。

如果黑石集接受条件，那就慢慢渗透，最终完全控制。

如果黑石集拒绝……

那就用别的手段。

武力？封锁？还是……借刀杀人？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纸，把屋里染成一片暖橙色。远处的山峦轮廓变得模糊，像一幅水墨画。

罗慧站在窗前，看着钱广进的营地。

帐篷里已经点起了灯火，星星点点的，像散落的萤火虫。护卫们轮流值夜，身影在火光中晃动。

秩序井然。

她忽然想起前世在医院值夜班的时候。急诊科永远灯火通明，医护人员脚步匆匆，生命在这里以最原始的方式挣扎、搏斗。

那时候她觉得累，觉得苦。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种累是纯粹的。你只需要面对疾病，面对生死，不需要面对人心深处的算计和阴谋。

这个世界，比医院复杂得多。

门被敲响了。

“进来。”

墨衡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工坊里的烟火气。他的脸上沾着煤灰，但眼睛很亮。“慧姑娘，你找我？”

“坐。”罗慧指了指凳子，“水力鼓风机的事，除了工坊里的人，还有谁知道？”

墨衡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了。“没有别人。图纸只有我和两个老工匠看过，模型做好之后，一直锁在工坊里，没拿出来过。”

“你确定？”

“我确定。”墨衡的声音很肯定，“那两个老工匠，都是跟我从南边逃荒过来的，信得过。而且……”他顿了顿，“模型还没完全成功，鼓风效率只有预想的一半，我本来打算改进好了再跟你汇报。”

罗慧点点头。

如果墨衡没说谎，那钱广进的消息来源，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他派人潜入过黑石集，而且潜入了防守最严密的墨工坊。

能做到这一点的，绝不是普通人。

“钱广进今天提到了水力鼓风机。”罗慧说，“他说，如果我们愿意合作，商会可以出钱出人，帮我们完善技术。”

墨衡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想抢技术？”

“不止。”罗慧看着他，“墨衡，你觉得，如果我们拒绝合作，钱广进会怎么做？”

墨衡沉默了很久。

“他会想办法把技术弄到手。”他终于开口，声音很沉，“偷，抢，或者……收买我们的人。北境行商会能做到今天这个规模，手段肯定不干净。”

“那我们该怎么办？”

“加强戒备。”墨衡说，“工坊那边，我会加派人手值夜。图纸和模型，我会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还有……”他犹豫了一下，“那两个老工匠，我会再敲打敲打。虽然信得过，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罗慧点点头。“就按你说的办。另外，从明天开始，工坊的生产重点调整。铁器生产减半，集中人力物力，加快草纸的量产。”

“为什么？”

“我们需要钱。”罗慧说，“需要很多钱。草纸利润高，生产周期短，是目前最快来钱的路子。而且……如果我们能证明，黑石集有自己赚钱的能力，钱广进的筹码，就没那么重了。”

墨衡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他起身要走，罗慧叫住了他。

“墨衡。”

“嗯？”

“如果……”罗慧的声音很轻，“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钱广进用武力强抢，工坊能守住吗？”

墨衡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守不住。”他说得很坦白，“工坊里都是工匠，不是战士。真打起来，我们连一炷香都撑不住。”

罗慧心里一沉。

“但是，”墨衡接着说，“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会先把图纸和模型烧了。技术可以再研究，但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他的眼神很坚定，带着一种决绝。

罗慧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去吧。”她说，“做好你该做的事。剩下的，交给我。”

墨衡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屋里彻底暗了下来。

罗慧没有点灯，就坐在黑暗里。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远处村民的说话声，能听到夜风吹过屋檐的呜咽。

所有感官都很清晰。

所有选择都很艰难。

但这就是她的路。

从被休弃的丑女，到黑石集的领主。从一无所有，到肩负四百人的生死。

她没有退路。

只能往前走。

窗外的营地里，钱广进站在最大的帐篷前，仰头看着黑石集的方向。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

“掌柜的，”瘦高的护卫头领走到他身边，低声说，“要不要派人进去探探？”

钱广进摇摇头。

“不用。”他说，“那个罗慧，不简单。她身边那个姓萧的，更不简单。打草惊蛇，反而坏事。”

“那我们就这么等着？”

“等着。”钱广进眯起眼睛，“给她时间考虑。压力越大，人越容易做出错误的选择。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安北侯世子那边，也该有动静了。到时候，她会知道，除了我们，她别无选择。”

护卫头领点点头，退下了。

钱广进继续看着黑石集。夜色中，那个小小的村子像一头蛰伏的兽，安静，但充满危险。

他喜欢危险。

因为危险，往往意味着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