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世子驾临，初露锋芒（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碗是粗瓷，釉色不均匀，边缘还有几个小气泡。

但碗里很干净。

他坐了下来。

锦袍的下摆铺开，深紫色的绸缎在简陋的木椅上显得格格不入。他端起茶碗，没有喝，只是凑到鼻尖闻了闻——是普通的山茶，味道清淡，带着一丝涩意。

柳文轩和两个亲卫站在棚外。

萧衍、苏老伯站在罗慧身后。

棚子里，只剩下周煜和罗慧。

阳光透过茅草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学堂的读书声，是《千字文》的句子，童音稚嫩，断断续续。更远处，工坊的打铁声有节奏地响着，叮，叮，叮，像心跳。

周煜放下茶碗。

瓷器与木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罗姑娘。”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这一路走来，倒是让我开了眼界。”

罗慧垂眸：“世子过誉了。”

“不是过誉。”周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指甲修剪得整齐，敲在木头上发出笃笃的轻响，“北境苦寒，土地贫瘠，盗匪横行。寻常村落，能勉强糊口已是万幸。可你这黑石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棚外，“道路平整，房屋齐整，粮食晾晒有序，村民神色安定。这哪里像个边境村落，倒像是内地富庶之乡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针，细细地扎过来。

罗慧抬起头。

她的目光与周煜对上。

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有审视，有玩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世子说笑了。”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黑石集能有今日，全靠大家齐心协力。民女不过是个牵头的人，真正做事的是村里的每一个人。”

“齐心协力……”周煜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笑，“好一个齐心协力。”

他端起茶碗，这次喝了一口。

茶水微烫，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山茶特有的涩意，在舌尖留下淡淡的回甘。

“罗姑娘。”他放下茶碗，身体微微前倾，“我这次奉旨巡边，走遍了北境三府十七县。所到之处，要么是民不聊生，要么是官吏腐败。唯独你这黑石集……与众不同。”

他的声音压低了。

棚子里的光线暗了些，茅草的阴影落在他脸上，让那双眼睛显得更深。

“治理有方，秩序井然，粮食充足。”他一字一句地说，“这样的地方，在北境，可是独一份。”

罗慧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布料粗糙的触感摩擦着指腹，带来一丝真实的刺痛。

“世子……”她开口。

“先听我说完。”周煜抬手，玉扳指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北境防务，关系国本。这些年狄戎屡屡犯边，朝廷每年都要拨下大笔军费，可边军依旧缺粮缺饷。为什么？因为北境太穷，收不上税。”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罗慧。

“可你这黑石集，既然丰足，理当为国分忧。”

棚子里的空气凝固了。

远处的读书声停了，打铁声也停了。只有风吹过茅草的声音，沙沙，沙沙，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爬。

罗慧的呼吸很轻。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重而缓慢。

“世子的意思是……”她问。

周煜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底的寒意却像冰：“秋税，提高三成。黑石集今年收成好，多缴些税，也是应当。”

三成。

罗慧的指尖掐进了掌心。

黑石集今年的收成，确实比普通村落好。但那是用系统兑换的高产种子，加上精心管理才换来的。提高三成税，意味着村民的口粮要减少，意味着明年的种子要减少，意味着一切都要重新计算。

但这还没完。

周煜继续说：“还有，黑石集地处边境要冲，盗匪猖獗。为了保此地安宁，侯府需派驻一名‘协理官’，协助管理村务，加强防务。”

协理官。

三个字，像三块石头，砸进水里。

棚子外，柳文轩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很克制，但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

萧衍的手握紧了。

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臂上微微凸起。但他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苏老伯的拐杖轻轻顿了一下。

咚。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棚子里，罗慧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块胎记在阴影中显得更深，像一道伤疤，刻在皮肤上。但她的眼睛很亮，像深秋的湖水，清澈而冷冽。

晨风吹进来，带来远处田野的气息。

泥土的腥味，干草的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炊烟味。

罗慧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微微垂首。

“世子殿下。”她的声音响起，平静，坚定，像山涧的石头，硬而稳，“民女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