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围墙攻防，弩箭显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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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慧点头。她快速扫视围墙上的守卫。北面还有八名弩手、十二名长矛手，西面只有四名弩手和六名长矛手——那是原本的轮换人员，还没来得及调整。
“调四个人去西面。”她说，“弩手两个，长矛手两个。快。”
命令迅速执行。四个身影沿着围墙内侧的土坡向西跑去，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围墙外，那六名持盾的狄戎步兵似乎听到了动静，前进的速度更慢了，几乎是一步一停。
二十步。
十五步。
他们进入了弩箭的射程。
但罗慧没有下令射击。弩箭所剩无几，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刻。她看着那些狄戎步兵越来越近，看着他们盾牌后露出的凶狠眼神，看着他们手中弯刀反射的寒光。
十步。
“长矛准备。”她低声说。
长矛手们握紧了长矛，矛尖从射击孔中探出，微微颤抖。
五步。
最前面的狄戎步兵突然加速！
他猛地向前冲了两步，手中的木盾狠狠撞向围墙！夯土墙发出沉闷的响声，墙垛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几乎同时，他身后的同伴从盾牌侧面闪出，弯刀狠狠劈向从射击孔中刺出的长矛！
“当！”
弯刀砍在矛杆上，火星四溅。
长矛手闷哼一声，矛杆被劈得向后荡开。那个狄戎步兵趁机向前一步，弯刀顺着矛杆滑下，直劈长矛手的手臂！
“退！”罗慧大喝。
长矛手反应极快，猛地松开长矛向后跳开。弯刀劈空，砍在夯土墙上，溅起一片土屑。但那个狄戎步兵已经抓住了机会，他扔掉木盾，双手抓住墙垛，竟然想要翻墙而上！
“找死！”
弩手队长怒吼一声，端起弩机，几乎抵着那人的胸口扣动了扳机。
“噗！”
短矢贯胸而入。
那个狄戎步兵身体一僵，抓住墙垛的手松开了。他低头看着胸口那支颤动的箭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向后仰倒，重重摔在雪地上。
这一箭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剩下的五名狄戎步兵发出野兽般的吼叫，不顾一切地扑向围墙。他们用弯刀劈砍墙垛，用身体撞击土墙，试图找到可以攀爬的缺口。长矛手们奋力刺击，但狄戎步兵凶悍异常，竟然用弯刀割开长矛，甚至抓住矛杆想要将长矛手拽下围墙。
围墙上一片混乱。
罗慧端起轻弩，瞄准一个正要翻墙的狄戎步兵。她的手指扣在弩机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但就在她要扣下的瞬间，那个狄戎步兵突然身体一僵，一支短矢从他的侧颈射入，箭头从另一侧穿出。
他软软地倒下。
罗慧猛地转头，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东侧，那片枯树林的边缘，十一个身影从雪地里跃起！
萧衍！
他冲在最前面，手中握着一把从狄戎骑兵尸体上捡来的弯刀，刀身上还沾着暗红的血迹。他身后的十名黑石卫，五人持弩，五人持刀盾，呈扇形散开，像一把突然张开的钳子，狠狠咬向狄戎步兵的侧翼。
“放！”
萧衍低吼。
五把弩同时发射！
距离太近，几乎不需要瞄准。五支短矢射倒了三个狄戎步兵——一人被射中后背，一人被射中大腿，一人被射中肩膀。剩下的两个狄戎步兵惊恐地转身，正好迎上扑上来的刀盾手。
“杀！”
刀盾手怒吼着，盾牌狠狠撞向敌人。那是训练了无数次的撞击——盾牌斜向上顶，撞开对方的手臂，同时刀从盾牌下方刺出，直取腹部。
“噗嗤！”
“噗！”
两个狄戎步兵几乎同时中刀。一人腹部被剖开，肠子混着鲜血涌出；另一人被刺中心口，弯刀脱手，仰面倒下。
战斗在短短几个呼吸间结束。
五名狄戎步兵全部倒地，雪地上又多了五具尸体和一大滩猩红的血迹。热气从伤口上升腾，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淡淡的红雾。
萧衍没有停留。他一挥手，十一名黑石卫迅速向围墙靠拢。围墙上的弩手和长矛手们连忙放下绳索，将他们拉上围墙。
“西面！”罗慧急声道。
萧衍点头，带着人沿着围墙向西跑去。
西面的战斗也已经爆发。
那六名试图从薄弱点突破的狄戎步兵，遭到了四名弩手和六名长矛手的拼死抵抗。弩箭已经射空，长矛手们用身体堵在墙垛前，用长矛、用石块、用一切能用的东西抵挡着敌人的冲击。一个长矛手的肩膀被弯刀砍中，鲜血浸透了棉衣，但他依旧死死握着长矛，不肯后退半步。
萧衍赶到时，正好看见一个狄戎步兵翻上了墙垛。
“下去！”
萧衍暴喝一声，手中弯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劈那人脖颈！
那个狄戎步兵反应极快，举刀格挡。
“当！”
两刀相撞，火星迸溅。
萧衍手腕一翻，弯刀顺着对方的刀身滑下，刀尖向上挑，直刺对方咽喉。那个狄戎步兵急忙后仰，刀尖擦着他的下巴划过，带出一道血痕。但他已经失去了平衡，身体向后倒去，从墙垛上摔落，重重砸在雪地里。
剩下的五名狄戎步兵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弩！”萧衍喝道。
五名弩手同时举起弩机——那是从东面战斗缴获的狄戎骑弓，箭矢也是从尸体上搜来的。他们张弓搭箭，箭矢对准了逃跑的背影。
“放！”
五支箭矢呼啸而出。
两个狄戎步兵后背中箭，扑倒在雪地里。另外三个连滚带爬地逃回了枯树林，消失在树林深处。
围墙内外，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和伤者压抑的呻吟。
罗慧扶着墙垛，看着雪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看着那些尚未凝固的鲜血，看着远处枯树下那些躁动不安的战马。狄戎骑兵——不，现在应该叫狄戎步兵了——还剩下六人，躲在枯树林里，不敢再露头。
但那个小头目还活着。
他站在枯树林边缘，肩膀上的箭伤还在渗血，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他死死盯着围墙，盯着围墙上的萧衍和罗慧，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然后，他做了一个手势。
剩下的五名狄戎步兵从树林里牵出战马，翻身上马。小头目最后看了围墙一眼，调转马头，向北方奔去。五名骑兵紧随其后，马蹄扬起大片的雪沫，很快消失在铅灰色的天际。
他们……退了？
围墙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狄戎骑兵消失的方向，看着雪地上那些尸体和血迹，看着远处那些无主的战马。过了很久，才有人低声问：“他们……走了？”
“走了。”萧衍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罗慧听出了一丝疲惫。她转头看向他，发现他的脸上溅了几点血迹，皮甲上也有几道刀痕，但看起来没有受伤。
“我们……赢了？”那个年轻的弩手又问，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第一次。”萧衍说，“他们还会再来。”
他走到罗慧身边，压低声音：“不能让他们一直围着，消耗我们，或者找到破绽。我带一队人出去，冲他们一下，把他们打疼，打跑。”
罗慧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寒风中依旧锐利的眼睛，看着他那张沾着血迹却异常坚定的脸。雪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睫毛上，但他似乎毫无所觉。
她点了点头。
“好。”她说，“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