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萧衍出击，阵斩敌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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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狄戎人毕竟凶悍。

另一个狄戎步兵突然矮身，从长矛下方滚过，弯刀砍向持矛队员的小腿。那名队员急忙后退，但还是慢了一步，刀锋划破皮靴，带出一道血口。他闷哼一声，长矛险些脱手。旁边的刀盾手立刻举盾撞上，将那个狄戎人撞得踉跄后退，随即弯刀劈下，砍中对方的肩胛骨。

雪地上，鲜血越来越多。

喊杀声、金属碰撞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像一场残酷的交响乐。风卷起雪沫，混合着血腥气，扑在每个人的脸上。罗慧站在围墙上，手指紧紧扣着墙垛，指甲陷进夯土里。她看着萧衍和小头目的对决，看着黑石卫队员和狄戎步兵的混战，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萧衍和小头目已经交手了十几个回合。

小头目的刀法越来越狂，但破绽也越来越多。他肩膀上的箭伤影响了他的动作，每一次挥刀，伤口都会撕裂，鲜血顺着皮甲往下淌。他的呼吸开始粗重，眼神里的疯狂渐渐被一种焦躁取代。

萧衍看准了一个机会。

小头目一刀劈空，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倾了半步。萧衍突然撤刀后退，露出胸前的空门。小头目眼睛一亮，以为萧衍力竭，弯刀毫不犹豫地直刺而来。刀锋破空，直取萧衍的心口。

但萧衍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的身体像柳絮一样向左侧飘开，弯刀擦着他的皮甲划过，只划破了一层皮。与此同时，他的长刀已经扬起，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从右上向左下斜斩而下。

刀光如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小头目的眼睛瞪大，瞳孔里映出那道越来越近的刀光。他想要后退，想要格挡，但身体已经来不及反应。刀锋掠过他的脖颈，带出一蓬温热的鲜血。

他的头颅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雪地上。无头的尸体僵立了片刻，然后缓缓倒下，鲜血从脖颈的断口喷涌而出，染红了大片的白雪。

寂静。

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黑石卫队员们爆发出震天的呐喊。

“头领死了！”

“萧将军杀了头领！”

士气如虹。

剩余的狄戎步兵看见头领被杀，顿时大乱。他们原本就人数劣势，现在主将阵亡，更是失去了战意。一个狄戎人转身就跑，另一个也跟着逃。剩下的几个还想抵抗，但黑石卫队员已经扑了上来，长矛刺穿胸膛，弯刀劈开脖颈。

雪地上，又添了几具尸体。

枯树林里，那六名狄戎骑兵看见头领被杀，步兵溃散，再也无心恋战。他们唿哨一声，调转马头，向北狂奔。马蹄扬起大片的雪沫，很快消失在铅灰色的天际。

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了。

萧衍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长刀拄地，胸膛剧烈起伏。白色的雾气从他口鼻中喷出，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霜。他的脸上溅满了血迹，皮甲上也有几道刀痕，但看起来没有受重伤。他环视四周，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狄戎人的尸体，黑石卫队员也有几人受伤，但无人阵亡。

“收队。”萧衍的声音沙哑，“退回围墙。”

黑石卫队员们开始搀扶伤员，捡拾战利品。他们从狄戎尸体上搜出弯刀、弓箭、皮囊，牵回那些无主的战马——一共八匹，都是草原上驯养的良驹，虽然瘦了些，但骨架高大，耐力十足。

罗慧看着他们退回围墙，看着萧衍最后一个走进隐蔽出口，看着草席重新盖上。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风一吹，刺骨的冷。

“罗领主。”弩手队长走过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我们……赢了。”

罗慧点了点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发干，发不出声音。她扶着墙垛，慢慢走下土坡。围墙内，村民们已经涌了出来，围住了得胜归来的黑石卫队员们。苏婉娘带着几个妇人，正在给伤员清洗伤口、包扎。孩子们躲在大人身后，好奇又害怕地看着那些沾血的武器和战马。

萧衍走到罗慧面前。

他的脸上还有血迹，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击毙狄戎步兵十一人，骑兵六人，阵斩头领。缴获战马八匹，弯刀十五把，弓箭九副，皮囊若干。”他顿了顿，“我们轻伤七人，无人阵亡。”

罗慧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颊上的一点血迹。指尖触碰到皮肤，冰凉，但能感觉到皮肤下温热的血流。萧衍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辛苦了。”罗慧说。

她的声音很轻，但萧衍听清了。他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转身走向那些战马，开始检查缴获的物资。罗慧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些围上来的村民，看着雪地上尚未干涸的血迹，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胜利的喜悦，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狄戎人退了。

但他们会回来吗？

下一次，来的会是多少人？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黑石集刚刚经历了第一场真正的战斗，并且赢了。但这只是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

雪又开始下了。

细碎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飘落，轻轻覆盖在雪地上的血迹上，覆盖在那些无主的尸体上，覆盖在围墙的夯土上。风从北面吹来，带着草原的腥膻和血腥，也带着冬天的严寒。

罗慧抬起头，望向北方。

那里，是狄戎草原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