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胜利的喜悦与隐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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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分就是粮食,就是布匹,就是更好的生活。罗慧用最实际的方式,肯定了每一个人的付出。老人抹着眼泪,妇人搂着孩子笑,男人们用力拍着彼此的肩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在人群中蔓延。
“罗领主带领我们,不仅能吃饱穿暖,还能打跑狄戎!”一个老汉高声喊道。
“对!跟着罗领主,有饭吃,有衣穿,有安全!”
“黑石集是我们的家,谁也别想抢走!”
呼喊声此起彼伏。
罗慧站在土台上,看着那一张张激动的面孔,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她很高兴——民心可用,士气可用,这场胜利带来的信心,比任何物资都珍贵。但她也很清醒——狄戎的威胁没有解除,反而可能升级。黑石集的防御还很薄弱,箭矢耗尽,围墙需要加固,黑石卫需要更多训练。
庆祝是必要的,但不能沉迷。
“好了。”她再次抬手,“奖励明天开始发放。现在,所有人回家吃饭,好好休息。巡逻队加倍,围墙值守不能松懈。”
人群渐渐散去。
暮色四合,雪越下越大。罗慧走下土台,萧衍跟在她身边。
“你做得很好。”萧衍低声说,“民心士气,比刀枪更重要。”
“我知道。”罗慧说,“但刀枪也不能少。”
两人走到仓库前。缴获的战马、兵器已经登记入库。墨衡正带着几个工匠检查那些弯刀和弓箭,不时低声讨论着什么。
“墨师傅。”罗慧走过去。
墨衡抬头,推了推鼻梁上自制的木框眼镜——镜片是用打磨过的水晶做的,虽然粗糙,但勉强能用。“罗领主,这些兵器……”他拿起一把弯刀,“材质不错,锻造工艺也比我们现有的强。如果能研究透,我们的刀剑质量能提升一个档次。”
“那就交给你了。”罗慧说,“尽快仿制一批。还有弓箭,我们的箭矢太少了,这次几乎耗尽。”
“明白。”墨衡点头,“我已经让徒弟去砍榆木了。弓弦需要牛筋,村里存货不多,得想办法。”
“先用手头的材料。”罗慧说,“不够再想办法。”
她转身,看向萧衍:“黑石卫的训练要加强。这次虽然赢了,但也暴露了很多问题——新兵经验不足,配合生疏,近战胆怯。下次来的敌人,可能更多,更强。”
“我知道。”萧衍说,“从明天开始,每天加练两个时辰。我会把老兵和新兵混编,以老带新。”
“还有防御工事。”罗慧望向围墙,“东侧那段太矮了,狄戎人差点就从那里爬上来。需要加高,加固。围墙外要挖壕沟,设拒马。了望塔要增加,至少四个方向都要有。”
“工程量不小。”萧衍说。
“再大也得做。”罗慧说,“冬天还有两个月,狄戎人可能还会来。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夜色彻底降临。
雪地上反射着微弱的月光,整个黑石集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家家户户亮起油灯,窗户里透出温暖的光。偶尔有狗叫声传来,很快又恢复寂静。
罗慧回到自己的小屋。
屋里生着火盆,炭火发出噼啪的轻响,温暖驱散了寒意。她脱下沾满雪水泥渍的外衣,坐在炕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累。
身体累,心更累。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白天的画面——箭矢呼啸,刀光闪烁,鲜血喷溅,尸体倒地。那些狄戎人年轻的面孔,那些黑石卫队员受伤时的咬牙忍耐,那些村民欢呼时眼里的泪光。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因为她选择了在这里扎根,选择了带领这些人活下去,活得更好。所以敌人来了,战斗发生了,有人受伤,有人死去。
值得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没有退路。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门推开,萧衍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汤里飘着肉末和野菜,冒着热气。“苏婉娘让我送来的。”他将碗放在桌上,“她说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罗慧确实饿了。她端起碗,小口喝着。汤很烫,味道简单,但喝下去后,胃里暖和起来,连带着身体也放松了些。
萧衍坐在对面的凳子上,看着她。
“你在想什么?”他问。
罗慧放下碗,沉默片刻。
“我在想,如果下次来的不是二十个狄戎人,而是两百个,两千个,我们该怎么办。”
萧衍没有立刻回答。
火盆里的炭火跳动,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的侧脸线条硬朗,眼神深邃,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那就打。”他说,“打到他们不敢再来为止。”
“打不过呢?”
“那就跑。”萧衍说,“带着能带走的人,跑进深山,跑进草原,跑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只要人还在,就有希望。”
罗慧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也得想。”萧衍说,“打仗就是这样。赢了,庆祝,准备下一场。输了,撤退,准备复仇。没有第三条路。”
罗慧点头。
是啊,没有第三条路。
要么赢,要么输。要么生,要么死。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简单,又这样残酷。
“对了。”萧衍从怀里掏出那块木牌,放在桌上,“这个符号,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罗慧拿起木牌,借着火光仔细看。展翅的鹰,
“在哪里?”
“记不清了。”萧衍皱眉,“可能是以前在边军的时候,缴获的战利品上见过。也可能是……在某个人的身上见过。”
“什么人?”
萧衍摇头:“想不起来。但肯定不是普通人。”
罗慧将木牌握在手里。木头冰凉,但那个符号仿佛有温度,烫着她的掌心。
狄戎王庭的图腾。
王庭直属的骑兵。
这场袭击,果然不是偶然。
她想起术赤离开时说的话:“草原上的狼,已经闻到了血腥味。它们不会满足于舔舐伤口,它们会扑上来,撕开喉咙。”
狼来了。
而且,可能不止一只。
窗外,雪越下越大。风呼啸着掠过屋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某种野兽的哀嚎。远处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整齐,沉重,踏在积雪上,一步一步,守护着这片刚刚赢得喘息之地的家园。
罗慧吹灭油灯。
屋里陷入黑暗,只有火盆里的炭火还亮着一点红光。她躺在炕上,闭上眼睛,但睡意全无。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的战斗画面,那些细节,那些疑点,那些隐忧。
她知道,这个冬天,还很长。
而春天,可能比冬天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