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名声初显，“铁娘子”传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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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里，投奔的人越来越多。黑石集的人口从不足百户，慢慢增加到一百二十户，一百五十户……新来的人被严格审核背景，由苏婉娘登记造册，安排临时住所。罗慧定下规矩：所有新来者，无论男女老幼，都必须参与劳动——男人修围墙、挖壕沟、开垦荒地；女人纺线织布、做饭洗衣、照顾老弱；半大孩子上午识字，下午帮忙。

劳动换取工分，工分换取粮食和住所。

没有白吃的饭。

起初有人抱怨，但看到黑石集原住民也都这么干，看到围墙内井然有序的生活，看到仓库里确实有粮食，抱怨声渐渐小了。人们开始融入，开始把这里当成“家”。

罗慧每天巡视。她走过新开垦的冻土田埂，田里已经撒下了冬小麦的种子——这是系统兑换的耐寒品种，如果顺利，明年春天就能有收成。她走过正在加高的围墙，墨衡带着工匠和壮劳力，用水泥混合碎石，一层层垒砌，墙厚已经增加到一尺半。她走过新建的工坊区，打铁声、锯木声、织机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炭火味和木屑的清香。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罗慧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

第十天，县衙的公文到了。

来的是个面生的胥吏，骑着瘦马，穿着半旧的官服，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他在围墙外下马，递上一封盖着青山县衙大印的信函。

“赵县丞有令，黑石集聚众日多，防卫有功，实乃北境之幸。”胥吏背书似的念道，“为彰其功，亦为便于管理，请于十日内，详报本集人口、田亩、丁壮名册，以备核查。”

罗慧接过信函。纸张粗糙，墨迹浓黑，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她展开细看，内容与胥吏所说一致，语气客气，甚至带着褒奖，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制意味。

“赵县丞有心了。”罗慧合上信函，“十日后，定当呈报。”

胥吏点点头，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罗慧站在雪地里，看着那身影远去，手里的信函渐渐被攥紧。

“怎么了？”萧衍从围墙了望塔上下来，走到她身边。

罗慧把信递给他。

萧衍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查户口？”

“不止。”罗慧说，“人口、田亩、丁壮——这三样报上去，黑石集有多少家底，能动员多少人力，官府就一清二楚了。”

“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罗慧望向南方，那是青山县城的方向，“可能是赵县丞自己想邀功，也可能是……有人让他这么做的。”

萧衍沉默片刻。

“安北侯府？”

“也许。”罗慧转身往议事屋走，“但不管是谁，这份名册，不能如实报。”

屋里炭火正旺。罗慧把信函放在桌上，苏婉娘和墨衡也被叫来了。四人围桌而坐，气氛凝重。

“如实报会怎样？”苏婉娘问。

“如果官府是善意的，那没事。”罗慧说，“但如果他们别有用心——比如想加税，想征丁，甚至想找借口接管黑石集，那这份名册就是最好的刀子。”

墨衡挠头：“那怎么办？谎报？被查出来可是大罪。”

“虚实结合。”萧衍忽然说，“人口总数可以如实，但具体身份可以模糊。田亩数……可以多报些贫瘠地、荒山，显得我们土地紧张。丁壮数要控制，强调老弱妇孺多，青壮少，只是自保。”

罗慧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另外，要在公文中大倒苦水——边境艰难，狄戎匪患不绝，黑石集虽有心报效朝廷，但力有未逮。恳请上峰减免杂税，支援些防卫器械。”

“哭穷？”苏婉娘眼睛一亮，“这个我在行。以前在娘家，每次官差来收税，我爹都是这么哭的。”

“那就这么办。”罗慧拍板，“苏婉娘，你负责整理人口名册，把黑石卫骨干和工坊核心工匠的身份模糊处理，列为‘普通农户’或‘工匠’。墨衡，你测算田亩，在实测基础上，把那些刚开垦的、土质差的、甚至石头地都算进去，总数可以比实际多三成。萧衍，丁壮数你来定，控制在总人口的三成以内，强调多为‘老弱妇孺投亲，青壮仅为自保’。”

三人领命而去。

罗慧独自坐在屋里，看着炭火出神。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粒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只小虫在爬。远处传来新安置区孩童的嬉笑声，还有妇人喊吃饭的吆喝声。这些声音鲜活、真实，代表着希望。

而她必须守护这份希望。

哪怕要用谎言，用算计，用一切她能用的手段。

她打开系统界面。淡蓝色的光屏在眼前展开，文明点数从44点跳到了52点——这些天人口增加、民心提升、建设进度推进，带来了持续的点数增长。但还不够。

系统适时弹出一条新任务：

**【阶段性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巩固领地

**任务要求**：人口达到五百，建立初步的军事威慑力量

**任务时限**：六个月

**任务奖励**：文明点数100点，初级军事建筑蓝图（可选）

**失败惩罚**：扣除50点文明点数，领地发展速度减缓30%

罗慧看着任务描述，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五百人口。

现在黑石集才不到两百户，按每户平均三人算，也就六百人左右。但系统统计的“人口”是指稳定居住、有劳动能力、对领地有归属感的居民，那些刚来的流民，还需要时间转化。

六个月。

时间很紧。

而“军事威慑力量”——这意味着她不能只满足于防守，还必须拥有一支能让外部势力忌惮的武装。萧衍训练的黑石卫虽然精锐，但人数太少，装备也还不够好。

她需要更多。

更多的人口，更多的资源，更强的力量。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暮色四合，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但围墙内，家家户户亮起了灯火，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透出来，在雪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炊烟袅袅升起，融入铅灰色的天空。

罗慧吹灭油灯，屋里陷入黑暗。

只有炭火的余烬还亮着一点红光，映照着她脸上那块深色的胎记。在昏暗中，那胎记的轮廓模糊了，不再显得狰狞，反而像某种古老的图腾，沉默地诉说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她知道，从今天起，“铁娘子”这个名号，将不再只是传闻。

它将变成一种象征，一种力量，也是一道靶子。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这靶子被射穿之前，让自己变得足够坚硬，足够强大。

雪落在屋顶，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