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应对调查，虚实结合（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怕，”她说，“怎么不怕？每天晚上躺下，脑子里都在想，如果明天狄戎大军来了怎么办？如果周煜派兵来了怎么办？如果朝廷一纸公文，要收回黑石集怎么办？”

她走到炭火盆边，伸手烤火。橙红色的光映着她的手掌，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

“但怕没用。”她说，“怕也得往前走。黑石集这六百多口人，他们相信我，把命交到我手里。我不能怕，我一怕，他们就完了。”

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炭火燃烧的细响，还有窗外隐约的人声。那是黑石集的声音——妇人的吆喝，孩童的嬉笑，工匠的敲打，巡逻队的脚步声。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构成一种奇特的生机，在这片苦寒之地上顽强地生长着。

三天后，陈情书送出去了。

连同那份虚实结合的名册，一起送往青山县衙。罗慧让送信的黑石卫队员带话：黑石集愿接受县衙随时查验，但眼下实在困难，恳请上峰体恤。

信使策马离去的那天，天空又飘起了小雪。

细密的雪粒像盐一样洒下来，落在屋顶、围墙、街道上，很快积起薄薄一层。罗慧站在了望塔上，看着信使的身影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茫茫雪原尽头。

风很大，吹得她脸颊生疼。雪粒打在脸上，融化成冰冷的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她裹紧了身上的棉袄，布料粗糙，但很厚实，是苏婉娘带着妇人们新做的。

“领主，下去吧，”塔下的守卫仰头喊，“上面风大！”

罗慧应了一声，却没动。

她看着黑石集——围墙内，房屋错落，炊烟袅袅。工坊区冒着烟，打铁声、锯木声、夯土声交织在一起。新安置区那边，几个半大孩子正在空地上堆雪人，笑声清脆。更远处，农田被积雪覆盖，白茫茫一片，但田埂的轮廓还在，那是他们一锄头一锄头开垦出来的。

六个月。

系统给的时间是六个月。

人口要达到五百——不是六百二十七这个虚数，而是实实在在的、对领地有归属感的五百人。还要建立初步的军事威慑力量。

她打开系统界面。淡蓝色的光屏在风雪中浮现，有些模糊。

**【阶段性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巩固领地

**任务要求**：人口达到五百，建立初步的军事威慑力量

**任务时限**：六个月

**任务奖励**：文明点数100点，初级军事建筑蓝图（可选）

**失败惩罚**：扣除50点文明点数，领地发展速度减缓30%

罗慧关掉界面。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连远处的山峦都看不见了。风卷着雪沫打在她脸上，像无数根细针。她转身走下了望塔，木梯在脚下发出“嘎吱”的声响。

塔下，萧衍站在那里等她。

他没打伞，肩上落了一层雪，像披了件白色的斗篷。看见罗慧下来，他伸手拂了拂肩上的雪，动作很自然。

“名册送走了，”他说，“接下来怎么办？”

罗慧踩了踩脚上的雪，靴子陷进积雪里，发出“咯吱”的闷响。

“等。”她说，“等县衙的反应，等周煜的反应。在这之前，我们做我们该做的事。”

“什么事？”

“让黑石集变得更强。”罗慧抬头看他，雪落在她睫毛上，很快融化，“人口要增加，但不能只收流民。要想办法吸引有手艺的匠人，识字的读书人，甚至……退伍的老兵。”

萧衍眼神微动。

“老兵？”

“北境这些年战事不断，退伍的老兵不少。”罗慧说，“他们受过训练，见过血，比普通农户更适合当兵。黑石卫需要扩充，但不能什么人都收。老兵是现成的战力。”

萧衍沉默片刻，点头。

“我去打听。”

“还有，”罗慧继续说，“工坊要扩大。水泥、铁器、砖瓦——这些是我们立足的根本。墨衡那边，你多帮衬。他技术好，但管人不行，工坊现在几十号工匠，得有个章程。”

“明白。”

两人并肩往回走。雪地上留下两串脚印，深深浅浅，很快又被新雪覆盖。路过新安置区时，几个孩子正在打雪仗，雪球飞来飞去，砸在墙上、地上，碎成一片白雾。一个雪球不小心砸到罗慧身上，孩子吓得愣在原地。

罗慧弯腰抓起一把雪，捏成球，轻轻扔回去。

雪球在孩子胸口炸开，孩子“咯咯”笑起来，转身跑了。

萧衍看着她，忽然说：“你变了很多。”

罗慧拍掉手上的雪：“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说不上来，”萧衍想了想，“更……像领主了。”

罗慧笑了笑，没说话。

是啊，像领主了。

要操心粮食够不够吃，房屋够不够住，围墙够不够结实，兵器够不够锋利。要算计怎么应付官府，怎么防备狄戎，怎么在夹缝中求生存。要带着六百多口人，在这片苦寒之地上，硬生生凿出一条活路。

她脸上的胎记，曾经是耻辱的烙印，现在却成了“铁娘子”的象征。

人们提起她，不再只说“那个丑女”，而是说“黑石集的罗领主”。他们看她的眼神，从鄙夷、怜悯，变成了敬畏、依赖。

这变化是用什么换来的？

是用无数个不眠的夜晚，是用手上磨出的老茧，是用肩上越来越重的担子，是用心里越来越深的恐惧和决心。

回到议事屋，炭火盆里的火已经快熄了。罗慧添了几块木炭，火星“噼啪”炸开，橙红色的光重新亮起来。她坐在桌边，摊开一张粗糙的麻纸，拿起炭笔。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在画图——黑石集的地形图，围墙的扩建方案，工坊区的规划，农田的分布。线条简单，但清晰。哪里需要加固，哪里可以扩建，哪里要预留空地，哪里要挖沟渠。

画到一半，她停下笔。

窗外，天色暗下来了。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像永远也下不完。远处传来妇人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还有巡逻队换岗的口令声。

这些声音，在黑石集的夜晚，成了最安心的背景音。

罗慧放下炭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她知道，从今天起，黑石集正式进入了那些大人物的视野。县衙的公文，胥吏的试探，都只是开始。周煜在看着，侯府在看着，甚至更远处的朝廷，也可能在看着。

而她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在黑石集被碾碎之前，让它长得足够坚硬，坚硬到谁也碾不碎。

雪落在屋顶，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