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决战前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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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暴露目标，所有灯火都熄灭了。只有雪地反射着微弱的天光，勉强能看清道路。

他们先去了核心区。

石屋的门窗都关着，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还有孩子的啜泣声。苏婉娘站在门口，看见他们，点了点头。

“都安顿好了。”她说，“粮食和水够三天。柴火也够。”

“辛苦了。”罗慧说。

苏婉娘摇摇头，没说话。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坚定。

离开核心区，他们走向东段围墙。

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围墙脚下，那棵老槐树在风雪中摇晃，枝干上积了厚厚的雪。罗慧在树前停下，抬头看了一眼。

“柳三说的汇合点，就是这里。”萧衍低声说。

罗慧点点头。她走到围墙边，伸手摸了摸表面。

木板冰凉，上面糊的泥浆已经冻硬了。她用指甲抠了抠，泥浆很薄，

“墨衡的手艺不错。”她说。

萧衍也摸了摸。“足够骗过柳三了。”

他们沿着围墙走，检查每一个伏击点。

树林里，二十个弩手藏在树干后面，身上披着白色的麻布，和雪地融为一体。看见罗慧和萧衍，他们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出声。

罗慧走到一个弩手身边，蹲下来。

那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叫陈二狗，才十七岁。他的手有些抖，不是冻的，是紧张的。

罗慧拍了拍他的肩膀。

“怕吗？”她问。

陈二狗咽了口唾沫，点点头，又摇摇头。“有、有点。但我不怕死。”

“不用死。”罗慧说，“记住萧头领教的，瞄准，扣扳机，然后躲到树后装填。匪徒冲过来的时候，陷坑会塌，他们掉进去就上不来了。你们要做的，就是射杀那些没掉进去的。”

陈二狗用力点头。

罗慧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站起来，走向下一个伏击点。

矮墙后面，二十个长矛手蹲在地上，长矛靠在墙边，矛尖朝上，在雪光中泛着冷光。看见罗慧，他们都站了起来。

罗慧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隐蔽。

她走到矮墙边，望向围墙外。

风雪中，远处的山林一片模糊。但她知道，匪徒就在那里。

“暗哨有消息吗？”她问萧衍。

萧衍摇摇头。“还没。按时间算，黑风寨的人应该刚下山。到我们这里，至少还要一个时辰。”

罗慧点点头。

她转过身，面对所有队长。

赵铁柱、李二牛、王石头，还有其他几个小队长，都围了过来。他们的脸上都沾着雪，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罗慧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让她清醒了一些。

“各位，”她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在风雪中传得很远，“再过一两个时辰，黑风寨的匪徒就会来。他们有两百人，我们只有八十。他们以为我们防卫空虚，以为我们的围墙一推就倒，以为可以轻松抢走我们的一切。”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但他们错了。”

“我们的围墙很结实，我们的弩手很准，我们的陷坑很深。更重要的是，我们在这里，不是为了抢，是为了守。守我们的粮食，守我们的家，守我们这半年辛辛苦苦建起来的一切。”

“记住，我们的目的，是歼灭来犯之敌，尤其是黑风寨和柳家的骨干。要打出黑石集的威名，让周边宵小不敢再犯！”

风雪呼啸，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她。

罗慧的声音沉了沉。

“但更要紧的，是尽量减少我们自己的伤亡。”

“每一个兄弟的命，都很珍贵。”

“所以，按计划执行。匪徒进陷坑之前，不许动；匪徒掉进陷坑之后，弩手齐射；长矛手清理残敌时，互相掩护，不要冒进。”

“如果一切顺利，天亮之前，战斗就会结束。我们会赢，而且会赢得漂亮。”

她说完，看着所有人。

赵铁柱第一个开口：“罗姑娘放心，我们一定按计划来。”

“对，”李二牛说，“咱们练了这么久，就等这一天。”

“让那些狗娘养的知道厉害！”王石头啐了一口。

其他队长也纷纷应和。

罗慧点点头。

她看向萧衍。

萧衍的眼神锐利如刀，对她点了点头。

***

子夜时分。

雪停了。

风也小了。

天地间一片寂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罗慧站在围墙哨塔上，手里握着一把弩弓。弩箭已经上弦，箭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萧衍站在她身边，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远处，山林中。

突然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

“咕——咕咕——咕——”

三声短，两声长。

罗慧的呼吸一滞。

那是暗哨传来的信号。

黑风寨大队人马已经下山，正在向黑石集逼近。

她深吸一口冬夜寒冷的空气。

空气冰冷刺骨，带着雪后的清新，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她握紧了弩弓。

手指扣在扳机上，冰凉。

萧衍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锐利如刀，闪着寒光。

他低声道：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