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火起!陷阱发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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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三蹲在老槐树后面,手指冻得发麻。他掏出怀里的火折子,吹了吹,微弱的火苗亮起,映出他脸上贪婪而紧张的神情。子时的更梆声刚刚敲过,集子里死一般寂静。他朝另外三个同伙点了点头,四人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挪到围墙脚下那个“暗门”位置。柳三将火折子凑近地上早就准备好的干草和木屑,火焰“呼”地一声窜起。另外两人也迅速点燃了另外两堆。三簇火光在漆黑的围墙脚下跳跃,在雪地上投出晃动的影子。柳三退后几步,盯着那扇“暗门”,心跳如擂鼓。快了,就快了。
丑时初刻。
黑石集东北角那段“年久失修”的围墙外,山林边缘。
座山雕蹲在一块大石后面,眼睛死死盯着围墙方向。他身后,两百多名匪徒或蹲或趴,黑压压一片挤在山林边缘的阴影里。雪停了,月亮从云层缝隙里露出来,清冷的月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惨白的光。空气冷得刺骨,匪徒们呼出的白气在黑暗中凝成一片薄雾。
“大当家,”一个瘦猴似的匪徒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都等了快半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动静?”
座山雕没说话,只是盯着围墙。
他脸上那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刀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右手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把厚背砍刀的刀柄,刀柄上缠着的破布已经被磨得发亮。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身后那些匪徒粗重的呼吸声。
“急什么,”座山雕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柳家那小子说了,子时点火。现在刚过丑时,再等等。”
话音刚落——
围墙脚下,突然亮起了火光。
一支,两支,三支。
火把在黑暗中摇晃了三下,动作很慢,很清晰。
座山雕的眼睛猛地睁大。
来了!
他猛地站起身,厚背砍刀“锵”地一声出鞘,刀身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兄弟们!”座山雕的声音像破锣一样炸开,“柳家的内应得手了!看见没有?火把信号!围墙开了!黑石集的粮食、铁器、女人,全是咱们的!”
“嗷——!”
匪徒们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嚎叫。
那声音混杂着贪婪、兴奋和暴戾,像一群饿狼闻到了血腥味。两百多道黑影从山林边缘窜出来,踏着积雪,朝着围墙方向狂奔。脚步声杂乱而沉重,踩在雪地上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月光照出他们手中挥舞的砍刀、斧头、木棍,兵器反射着冰冷的光。
冲在最前面的,是柳家那三个打手——王麻子、李狗剩、赵二愣。他们穿着破棉袄,手里拿着短刀,脸上因为兴奋而扭曲。王麻子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大当家!暗门就在前面!我们白天看过了,那段围墙根本没修,就是几块破木板钉的栅栏!”
座山雕跟在他们身后十几步远,眼睛死死盯着围墙。
围墙内,果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有短促的呼喝声,像是有人在争吵。
“谁在那儿?!”
“快去看看!”
“是不是有贼——”
声音很慌乱,很急促。
然后,围墙那段“年久失修”的栅栏门,真的动了。
月光下,能清楚地看见,那段用破木板钉成的栅栏门,被人从里面“悄悄”拉开了一条缝。缝隙不大,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火光,像是有人提着灯笼。
“开了!开了!”王麻子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
他第一个冲到栅栏门前,侧身就往里挤。
李狗剩和赵二愣紧随其后。
座山雕没有立刻跟进去。他站在栅栏门外三五步远的地方,眯着眼睛往里看。门缝里黑漆漆的,只能看见一片空地,空地上堆着些杂物——破箩筐、烂木板、稻草堆。远处有几间低矮的茅屋,窗户都是黑的,没有灯火。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正常得……有点不对劲。
座山雕心里闪过一丝疑虑。
太顺利了。
柳家那小子说,黑石集这段时间忙着修南边的围墙,东北角这段根本没人管。说商队明天就要走,黑石卫大部分人都去护送商队了,集子里只剩三四十个老弱病残。说罗慧那个女人慌了神,整天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听起来很合理。
但座山雕混了这么多年土匪,靠的就是多疑。
他盯着那道门缝,又看了看围墙上方。
围墙很高,顶上盖着茅草。月光照在茅草上,白茫茫一片。没有动静,没有人影。
也许……真是他想多了?
“大当家!快进来啊!”王麻子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带着催促,“里面没人!粮仓就在前面!”
座山雕咬了咬牙。
来都来了。
两百多号人,总不能空手回去。
他举起厚背砍刀,朝身后一挥:“进!”
“嗷——!”
匪徒们彻底疯狂了。
他们嚎叫着,推搡着,像潮水一样涌向那道狭窄的门缝。月光下,那些扭曲的脸、挥舞的兵器、破烂的衣裳,构成一幅地狱般的画面。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积雪被踩得稀烂,露出
座山雕跟在人群中间,挤进了栅栏门。
门缝很窄,一次只能过一个人。匪徒们挤成一团,有人被推倒,有人被踩踏,惨叫声和咒骂声混杂在一起。但没有人停下,所有人都拼命往里挤,生怕晚了一步就抢不到东西。
座山雕踏进围墙内的瞬间,心里那点疑虑又冒了出来。
太安静了。
除了匪徒们的嚎叫声和脚步声,整个集子安静得可怕。没有狗叫,没有鸡鸣,没有人声。那些茅屋的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眼睛,冷冷地看着他们。
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空地,大约二三十丈见方。空地边缘堆着杂物,正前方是一条狭窄的巷道,巷道两边是低矮的茅屋。月光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
王麻子、李狗剩、赵二愣已经冲到了空地中央,正朝着巷道方向跑去。
“粮仓在哪儿?!”王麻子回头喊。
“往前!拐过去就是!”李狗剩应道。
座山雕皱了皱眉。
他握紧砍刀,加快脚步跟上去。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座山雕猛地停下。
那声音……是从脚下传来的。
他低头看去。
月光下,雪地上,他站的位置,有几块木板。木板看起来很旧,上面盖着一层薄薄的雪。刚才那声“咔嚓”,就是木板发出的。
陷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轰——!”
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了。
不是他一个人脚下,是整个空地中央,方圆十几丈的地面,同时塌陷!
木板断裂的声音像爆竹一样炸开,混杂着泥土和积雪崩塌的轰响。地面像一张巨口,猛地张开,将站在上面的匪徒全部吞了进去。
“啊——!”
“救命——!”
“我的腿——!”
惨叫声瞬间爆发。
座山雕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他本能地挥刀想砍住什么东西,但刀锋只砍到了空气。失重的感觉让他胃里一阵翻涌,眼前天旋地转。
“噗通!”
他重重摔在坑底。
坑很深,至少一丈多。落地瞬间,他听见自己左腿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剧痛像闪电一样窜遍全身。他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但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坑底,密密麻麻,全是尖刺。
不是木头削的尖刺,是铁蒺藜,是折断的枪头,是磨尖的铁片。那些尖刺斜着向上,像一片钢铁丛林。掉下来的匪徒,很多直接摔在了尖刺上。
“噗嗤!”
“啊——!”
“我的肚子——!”
惨叫声变成了凄厉的哀嚎。
座山雕摔在坑底边缘,左腿压在一根铁蒺藜上,尖刺刺穿了棉裤,扎进肉里。他咬着牙,忍着剧痛,挣扎着坐起来。月光从坑口照下来,能清楚地看见坑里的景象。
地狱。
几十个匪徒掉进了坑里,有的被尖刺贯穿了胸膛,有的被刺穿了肚子,有的四肢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鲜血从伤口涌出来,在雪地上晕开一片片暗红。血腥味浓得呛人,混杂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
王麻子就摔在座山雕旁边三步远的地方。
一根折断的枪头从他后背刺入,从前胸穿出。他瞪大眼睛,嘴里“嗬嗬”地冒着血沫,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李狗剩被三根铁蒺藜钉在地上,正在惨叫。
赵二愣摔断了脖子,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眼睛还睁着。
座山雕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中计了。
这是个陷阱。
从柳家内应,到火把信号,到栅栏门,全是陷阱!
“大当家!大当家!”坑上面传来匪徒的惊呼声。
那些还没来得及冲进空地的匪徒,站在坑边,看着坑里的惨状,全都吓傻了。有人想伸手拉人,但坑太深,够不着。有人想跳下去救人,但看着那些尖刺,又不敢跳。
“快!拉我上去!”座山雕嘶吼。
几个匪徒趴到坑边,伸手下来。
座山雕忍着腿上的剧痛,抓住一只手,拼命往上爬。左腿使不上力,每动一下都疼得他冷汗直冒。但他必须上去,必须离开这个坑。
就在他爬到一半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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