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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火起!陷阱发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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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破空声。

尖锐,急促,像毒蛇吐信。

一支弩箭从黑暗中射来,精准地钉进了一个伸手拉座山雕的匪徒的后颈。

“呃……”那匪徒身体一僵,手松开了。

座山雕失去支撑,又往下滑了半尺,左腿撞在坑壁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咻!咻!咻!”

更多的破空声。

不是一支,不是十支,是几十支,上百支。

弩箭像雨点一样从黑暗中射来,从围墙上方,从两侧的屋顶上,从巷道的阴影里。月光下,能看见一道道黑色的轨迹,划破夜空,带着死亡的气息。

“啊——!”

“有埋伏——!”

“快跑——!”

坑边的匪徒瞬间倒下一片。

弩箭射穿棉袄,射进皮肉,射穿骨头。有人被射中胸口,有人被射中脖子,有人被射中眼睛。惨叫声、哀嚎声、咒骂声,混杂着弩箭钉入肉体的“噗嗤”声,构成一首死亡交响曲。

座山雕趴在坑壁上,眼睁睁看着一个匪徒被三支弩箭同时射中后背,像破麻袋一样栽进坑里,摔在尖刺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鲜血溅到他脸上,温热,腥咸。

他猛地抬头,看向弩箭射来的方向。

围墙上方,火把亮起了。

一支,两支,十支,二十支……

火光瞬间照亮了整段围墙。火光下,能清楚地看见,围墙顶上站满了人。每个人都穿着深灰色的棉袍,外面套着简易皮甲,手里端着弩弓。弩弓的弓弦还在微微颤动,箭槽里已经装上了新的弩箭。

不是三四十个老弱病残。

是至少七八十个精壮汉子。

而且,训练有素。

“放箭!”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围墙上传来。

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像一把刀,劈开了混乱的夜空。

座山雕循声望去。

围墙中段,一处用木板搭起的高台上,站着一个男人。

那人身材高大,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深灰色棉袍,但站姿笔挺得像一杆枪。月光和火把的光混在一起,照在他脸上——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神锐利如鹰,嘴角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萧衍。

座山雕听说过这个名字。柳文轩说过,黑石集有个叫萧衍的,以前是边军将领,很能打。但他没想到,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会指挥这场埋伏。

“咻!咻!咻!”

第二波弩箭射来。

更密集,更精准。

匪徒们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有人想往栅栏门跑,但栅栏门已经被从两侧合拢、锁死了。厚重的木门被铁链锁住,几个匪徒拼命推搡,门纹丝不动。

“撞开!撞开!”有人嘶吼。

几个匪徒抱起一根粗木桩,朝着栅栏门撞去。

“咚!”

木桩撞在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门晃了晃,没开。

“再来!”

“咚!”

第二下。

门还是没开。

座山雕趴在坑壁上,看着这一幕,心里一片冰凉。

门被从外面锁死了。

他们进来的那道门,现在成了他们的坟墓。

“大当家!怎么办?!”坑上面,一个满脸是血的匪徒朝他喊。

座山雕咬着牙,忍着腿上的剧痛,拼命往上爬。指甲抠进泥土里,抠出了血。左腿每动一下,都像有刀子在割肉。但他不能停,停了就是死。

终于,他爬到了坑边。

几个匪徒伸手把他拉了上去。

他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喘着气。左腿的伤口还在流血,棉裤已经被血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他低头看了一眼,铁蒺藜还扎在肉里,尖刺上挂着碎肉。

必须拔出来。

他咬着牙,伸手握住铁蒺藜,猛地一拔。

“噗嗤。”

铁蒺藜带着一团血肉被拔了出来。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撕下一截衣摆,胡乱缠在伤口上,打了个死结。血暂时止住了,但腿已经废了,站都站不稳。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月光下,火把下,空地已经变成了屠宰场。

匪徒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身上插着好几支弩箭,有的被长矛刺穿,有的还在抽搐。鲜血染红了雪地,融化了积雪,汇成一条条暗红的小溪,流向低洼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有粪便和尿液的骚臭——那是人临死前失禁的味道。

还活着的匪徒,不到一百人。

他们挤在空地边缘,背靠着围墙或茅屋,手里握着兵器,但眼神里全是恐惧。有人瑟瑟发抖,有人跪在地上呕吐,有人哭喊着求饶。

“别杀我!别杀我!我投降!”

“我也是被逼的!是座山雕逼我来的!”

“饶命啊——!”

哀求声混杂着哭声,在夜风中飘荡。

座山雕看着这些人,心里涌起一股暴戾。

废物。

全是废物。

他挣扎着站起来,左腿一软,差点又摔倒。旁边一个匪徒扶住他。

“大当家,咱们……咱们中计了。”那匪徒声音发抖,“柳家那小子骗了咱们。黑石集根本没人走,他们早就设好了埋伏。”

座山雕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

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抬起头,看向围墙高台上的萧衍。

萧衍也正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一个冰冷如刀,一个暴戾如兽。

“萧衍!”座山雕嘶吼,声音因为疼痛和愤怒而扭曲,“有种下来单挑!躲在上面放冷箭,算什么好汉?!”

萧衍没理他。

他只是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围墙上的弩手,齐刷刷地举起了弩弓。

箭尖对准了空地边缘还活着的匪徒。

月光下,那些箭尖闪着寒光。

座山雕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知道,下一波齐射,他们这些人,至少还要死一半。

必须冲出去。

必须打破这个包围。

他猛地转身,看向身后那段围墙。

围墙很高,但并不是不能爬。只要有人垫脚,有人掩护,他就能爬上去。只要上了围墙,杀了那些弩手,他们还有机会。

“兄弟们!”座山雕嘶吼,厚背砍刀指向围墙,“不想死的,跟我冲!爬上围墙,杀了那些放冷箭的杂种!”

还活着的匪徒,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对,爬上去。

只要上了围墙,他们就能反杀。

“冲啊——!”

几十个匪徒嚎叫着,朝着围墙冲去。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踏着血泊,挥舞着砍刀斧头,像一群绝望的野兽。月光照在他们脸上,那些脸因为恐惧和疯狂而扭曲。

萧衍站在高台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

就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他抬起手,又做了一个手势。

这次,不是弩手。

是长矛手。

围墙两侧的屋顶上,突然站起了一排人影。

每人手里都握着一杆长矛,矛尖向下,对准了正在爬墙的匪徒。

月光下,那些矛尖闪着寒光。

像一片钢铁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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