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萧衍旧部的汇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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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二月中旬,陆续来了二十三个人。
有赵铁柱这样的斥候,有周明远这样的参谋,有王大锤兄弟这样的骑兵,有鲁三指这样的匠人。还有几个普通军士,箭射得准,刀使得好,或者就是单纯能吃苦。
萧衍的伤好了大半,已经能下床走动。正月末那几天,他让人在军营里支了张桌子,每天坐在那里,一个一个见这些旧部。
每个人的故事都不一样。
有人是听说消息后千里迢迢赶来的,有人是在附近山里躲藏时偶然得知的,有人甚至是被黑石军派出去接应的小队从土匪窝里救出来的——那几个军士被一伙山贼掳去当了苦力,听说黑石镇在招兵,半夜杀了看守逃出来,正好遇上赵铁柱带的接应队。
但每个人见到萧衍时,反应都差不多。
先是愣住——三年不见,萧衍瘦了,脸上有了风霜,但眼神更锐利。然后就是跪下行礼,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只是重重磕头,额头抵着夯土地面,久久不起。
萧衍一个一个扶起来。
一个一个问:“这三年,怎么过的?”
答案五花八门。有人种地,有人做工,有人流浪,有人甚至当过一段时间的土匪——但那人立刻解释:“只劫过路的商队,没害过百姓。”
萧衍拍拍他的肩:“来了就好。”
***
二月十八,萧衍正式开始了军队整编。
那天清晨,军营的鼓声响得格外早。两百七十三名士兵——包括原有的黑石军、新招募的本地青壮、以及这一个月来投效的二十三名旧部——全部集合在训练场上。
晨雾还没散尽,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白气。
萧衍站在一个临时搭起的高台上。他穿着墨工坊新制的深灰色军服,肩章上绣着简单的山形纹——那是黑石镇的标志。左肩的伤让他动作还有些僵硬,但站得笔直。
罗慧站在台下不远处,身边跟着苏婉娘和墨衡。
“从今天起,黑石军正式分营。”萧衍的声音不大,但穿透晨雾,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第一营,步兵营,一百二十人,韩猛任营正。”
韩猛出列,这个憨厚的汉子脸涨得通红,抱拳行礼:“遵命!”
“第二营,弩兵营,八十人,赵铁柱任营正。”
赵铁柱大步走出,单膝跪地:“属下领命!”
“第三队,骑兵斥候队,三十人,王大锤任队正。”
王大锤左脚还缠着绷带,但站得稳稳的:“是!”
“参谋后勤处,周明远任主事,配文书三人,负责军情分析、粮草调度、地图绘制。”
周明远躬身行礼,动作一丝不苟。
“器械维护队,鲁三指任队正,配工匠五人,负责所有军械的制造、维修、改良。”
鲁三指只是点了点头,残缺的手握成拳头。
萧衍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我知道,你们中有的人打过仗,有的人没打过。有的人是老兵,有的人是新兵。但在这里,在黑石军,只有一条规矩——”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令行禁止,同生共死!”
“令行禁止!同生共死!”台下两百多人齐声吼出来,声音震得罗慧耳膜嗡嗡作响。
晨雾在这一刻被声浪冲散,阳光洒下来,照在那些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上。那些脸上有冻疮,有伤疤,有风霜,但此刻都闪着一种光——一种找到了归属、找到了方向的光。
萧衍开始布置训练任务。
步兵营练队列,练阵型,练长矛突刺。弩兵营练装填,练瞄准,练齐射。骑兵斥候队人少马更少,只有八匹战马,但王大锤说够了,先练骑术,练马上劈砍,练侦察技巧。
训练场顿时热闹起来。
脚步声,口号声,兵器碰撞声,马蹄声,还有教官的呵斥声、士兵的喘息声,混成一片嘈杂却充满生机的交响。
罗慧看着这一切。
她看见赵铁柱在弩兵营里示范装填动作——三息之内完成上弦、搭箭、瞄准,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她看见周明远带着几个文书在军营角落支起沙盘,用泥土和树枝模拟地形,低声讨论着什么。她看见鲁三指蹲在一架损坏的弩机旁,用锉刀一点点修整零件,专注得像在雕琢艺术品。
她还看见那些新兵。
那些一个月前还是农夫、矿工、工匠的年轻人,此刻握着长矛,端着弩机,虽然动作生疏,虽然累得满头大汗,但眼神认真得可怕。
因为他们知道,练好了,就能保护身后的家。
苏婉娘轻声说:“镇长,萧将军真是……天生带兵的人。”
墨衡点头:“那些旧部一来,整个军队的气质都不一样了。以前是民兵,现在是……正规军。”
罗慧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
看着训练场上扬起的尘土,看着士兵们额头的汗水,看着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兵器。
她感到欣慰——黑石镇终于有了一支像样的武装力量,一支能真正保护这片土地的力量。
但与此同时,一种隐隐的不安,像细小的冰刺,扎在她心底。
这支军队越强,训练越有素,装备越精良……
安北侯府那边,会怎么看?
朝廷那边,会怎么看?
一个边境小镇,一个被休弃的女人,手下聚集了一批前边军精锐,练出了一支几百人的军队——这在任何时代,任何王朝,都是犯忌讳的事。
罗慧想起系统面板上那个长期任务:“五年内,将黑石村建设成为人口过万、拥有自给自足工业体系、文化认同度高的‘自治领’,并成功抵御一次来自国家级势力的军事威胁。”
“国家级势力”。
这四个字像山一样压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味、汗味、金属味,还有远处工坊飘来的煤炭燃烧的烟味。
这一切都在告诉她:路已经走上来了,没有回头可言。
要么带着这些人闯出一条生路,要么……一起死在旧秩序的绞杀下。
训练场上,萧衍走下高台,亲自纠正一个步兵的持矛姿势。他的手指点在那年轻人的手腕上,声音严厉但清晰:“手腕要稳,矛尖要对准敌人的咽喉,不是胸口。刺咽喉,一击毙命;刺胸口,可能被肋骨卡住。”
年轻人重重点头,重新摆好姿势。
阳光照在矛尖上,反射出一点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