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京城的目光与狄戎的变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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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赤的伤需要时间养。他集结兵力也需要时间。而且现在是春天，草原上的马匹刚熬过冬天，膘情不好，不适合长途奔袭。他要动手，最快也要等到夏末秋初，马肥了，草长了。”
罗慧计算了一下。
现在是三月初。
到夏末秋初，还有五到六个月。
到朝廷可能采取行动，也是三到六个月。
时间窗口，重叠了。
她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张地图。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黑石镇，到柳家庄，到更北面的草原，到鹰愁涧。然后向南，到青山县，到安北侯府，到更南面的京城。
一条线，两条线。
两个方向，两个威胁。
“我们需要做两件事。”她说，声音很平静，“第一，加快内部建设。人口要增加，粮食产量要提升，工坊要扩建，军队要训练。第二，我们需要情报。更详细的情报。关于朝廷的，关于狄戎的。我们需要知道楚稷到底在想什么，需要知道术赤到底在准备什么。”
萧衍点头。
“情报的事，我来负责。京城那边，我会让旧部继续打探。狄戎那边，我会加派斥候，扩大侦查范围。”
“还有一件事。”罗慧转过身，看着他，“我们需要盟友。”
萧衍愣了一下。
“盟友？”
“对。”罗慧走回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北境行商会的钱广进。他虽然唯利是图，但至少可以保持中立，甚至在某些时候，提供一些帮助。青山县的赵县丞，他虽然摇摆，但我们可以给他一些好处，让他至少在表面上，不和我们作对。还有……”
她停住了笔。
“还有什么？”
罗慧抬起头，看着萧衍。
“还有狄戎内部，不是所有人都支持术赤。那些动摇的部落首领，那些对王庭不满的人，那些想要和平的人。这些人，我们也可以接触。”
萧衍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要和狄戎接触？”
“不是接触，是分化。”罗慧放下笔，“术赤之所以能集结兵力，是因为他代表了狄戎内部的主战派。但如果主战派内部出现分裂呢？如果有些部落不愿意为了他的个人耻辱去送死呢？如果我们可以让那些部落看到，和我们合作，比和我们开战，更有好处呢？”
萧衍沉默了。
他看着罗慧，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冷静的、近乎冷酷的计算。她在权衡利弊，在寻找突破口，在思考如何在这种绝境中，杀出一条生路。
就像她第一次站在黑石村的破茅屋前，看着那片荒地时一样。
就像她面对柳家庄的刁难，面对黑风寨的袭击，面对周煜的压迫时一样。
她从来没有退缩过。
萧衍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好。”他说，“我去安排。”
罗慧点点头。
她重新坐下，拿起民政报告，准备继续批注。但笔尖刚触到纸面，她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眼前，毫无预兆地，浮现出一行半透明的文字。
那些文字是蓝色的，像水一样流动，悬浮在空气中，就在她眼前一尺远的地方。
【系统预警】
【检测到国家级势力（大雍朝廷）关注度提升，敌意初步显现】
【检测到地区级军事势力（狄戎术赤部）威胁度提升】
【主线任务“五年建领”面临外部压力，国家级军事威胁倒计时修正为：两年（可能提前）】
【请宿主加快文明建设进度，提升综合实力，以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罗慧的手僵住了。
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墨迹，黑色的，像一滴凝固的血。
两年。
可能提前。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那些文字已经消失了。眼前只有油灯的光，只有桌上的文件，只有房间里熟悉的、属于工作的气息。
她拿起笔，把那张洇了墨的纸推到一边，重新铺开一张干净的纸。
笔尖落下，写下第一行字。
“黑石镇三年发展规划（修订版）”
萧衍站在窗边，看着她。
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在烛光下专注的表情，看着她笔下流出的那些字。那些字很工整，很清晰，每一个都带着力量。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景。
那时候，她站在黑石村的村口，脸上那块胎记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村民们围着她，眼神里有怀疑，有好奇，有不屑。她站在那里，很瘦，很单薄，但背挺得很直。
她说：“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我们要把它建起来，建得比任何地方都好。”
当时他觉得，这个女人，要么是疯了，要么是傻了。
现在他觉得，这个女人，是他见过最清醒的人。
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清醒地知道要面对什么。
清醒地，一步一步，往前走。
窗外，夜色更深了。
镇子里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只有军营和工坊区还亮着。煤矿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敲击声，是夜班的矿工在作业。远处传来狼嚎，悠长，凄厉，在荒野上回荡。
春天要来了。
但北境的春天，从来都不温柔。
它带着残冬的寒意，带着融雪的泥泞，带着荒野上蛰伏了一整个冬天的、蠢蠢欲动的危险。
罗慧写完最后一笔，放下笔。
她抬起头，看着萧衍。
“你去休息吧。”她说，“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萧衍点点头。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罗慧。”
“嗯？”
“如果……”他转过身，看着她，“如果有一天，朝廷真的派兵来了，如果狄戎真的打过来了，如果……”
“没有如果。”罗慧打断他，声音很平静，“我们会赢。”
萧衍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对。”他说，“我们会赢。”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罗慧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她看着桌上的规划书，看着那些字，那些数字，那些计划。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夜色如墨。
但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白。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