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朔风城下：血战与僵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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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匹战马冲破了防线。

它跃过倒毙的马尸，跳过残缺的拒马，直扑重步兵方阵。马背上的狄戎骑兵挥舞弯刀，发出胜利的嚎叫。

然后，三支长矛同时刺出。

一支刺穿马腹，一支刺穿骑兵大腿，一支刺穿他的胸膛。

战马和骑兵同时倒下，血喷溅出来，染红了盾牌，染红了土地。

但这只是开始。

更多的骑兵涌了上来。

他们像黑色的潮水，拍打着铁灰色的礁石。弯刀砍在塔盾上，溅起火星；长矛刺穿马腹，带出内脏；弩箭从后方射来，穿透皮甲。血腥味浓得让人窒息，惨叫声、怒吼声、金属碰撞声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地狱般的噪音。

罗慧站在医疗帐篷前，看着这一切。

她的手指冰凉。

一个重步兵被弯刀砍中了肩膀——虽然板甲挡住了大部分力道，但刀刃还是切开了甲片缝隙，鲜血涌出。他被同伴拖下来，两个医疗兵冲上去，用烈酒冲洗伤口，撒上止血草药，用绷带紧紧包扎。

“下一个！”苏婉娘的声音在帐篷里响起，已经有些嘶哑。

伤员被源源不断地送下来。

有的被箭矢射中大腿，箭头还嵌在肉里，需要用力拔出；有的被弯刀砍中手臂，伤口深可见骨；有的被战马撞飞，肋骨断裂，口吐鲜血。医疗帐篷里很快挤满了人，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地上流淌着暗红的血水。

罗慧走进帐篷。

一个年轻的弩兵躺在草席上，腹部被划开一道口子，肠子隐约可见。他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眼睛死死盯着帐篷顶。

“领主……”他喃喃道。

罗慧蹲下身。

她检查伤口——不算太深，但必须立刻缝合。她让苏婉娘拿来针线——那是她让铁匠特制的缝合针，比普通的绣花针更粗更弯。线是煮过的麻线。

“按住他。”她说。

两个医疗兵按住弩兵的肩膀和腿。

罗慧用烈酒清洗双手和针线，然后开始缝合。针尖刺入皮肉，带出麻线，拉紧，打结。她的动作稳定而迅速，像前世在急诊科缝合伤口一样。但那时有麻醉，有无菌环境，有抗生素。现在，只有烈酒消毒，和听天由命的抵抗力。

弩兵疼得浑身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没有惨叫。

一针，两针，三针……

伤口被缝合完毕。

罗慧撒上止血草药，用干净的布包扎好。她拍了拍弩兵的脸：“挺住，你会活下来的。”

弩兵艰难地点头，眼泪从眼角滑落。

罗慧站起身。

她的手上沾满了血，白麻布手套已经被染成暗红色。帐篷里，呻吟声、哭泣声、医疗兵的呼喊声混在一起。空气闷热而腥甜，汗水从她的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

她走出帐篷，深吸一口气。

外面的战斗还在继续。

狄戎骑兵的冲锋一波接一波，像永不停息的潮水。黑石军的阵地像一块礁石，被不断拍打，不断冲刷，但始终屹立不倒。塔盾阵前已经堆满了尸体——人的尸体，马的尸体，层层叠叠，像一道血肉筑成的矮墙。

萧衍站在阵地中央。

他不知何时已经下了马，手持长剑，指挥若定。箭矢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但他纹丝不动。一个狄戎骑兵冲破防线，直扑他而来。萧衍侧身避开弯刀，长剑反手一刺，精准地刺穿骑兵咽喉。血喷溅出来，溅在他的肩甲上。

但他没有擦拭。

“左翼补上！弩兵，压制右侧！”

他的声音依旧冷静，像在指挥一场演习。

罗慧看向系统界面。

文明点数在缓慢增长——从497点，到503点，到511点……增长来自战斗的胜利，来自领地的持续发展，来自黑石领民众的信任。但太慢了。这点数，连兑换一张初级图纸都不够。

她需要更多。

需要决定性的东西。

但系统没有回应她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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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

太阳升到最高点，毒辣地炙烤着大地。血腥味在高温下发酵，变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腐气息。苍蝇开始聚集，黑压压的一片，在尸体上爬行，发出嗡嗡的噪音。

狄戎骑兵的攻势终于开始减弱。

不是因为他们放弃了，而是因为损失太大了。

阵前堆积的尸体已经超过五百具，还有更多受伤的马匹在哀鸣。黑石军的工事虽然被冲得七零八落，但核心阵地依然稳固。弩箭的射击频率虽然降低了——箭矢快耗尽了——但每一次齐射，仍能带走一批生命。

术赤的王旗在后方停住了。

罗慧能看到那面旗帜下，一个高大的身影骑在马上，正望向这边。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那种愤怒，那种不甘。

终于，号角声响起。

不是冲锋的号角，是撤退的号角。

狄戎骑兵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的尸体和哀鸣的战马。他们退到一里外，重新整队，但没有离开。王旗依旧飘扬，像一只盯着猎物的狼。

对峙形成了。

黑石军阵地上，士兵们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衫，血污糊满了他们的脸和手。许多人身上带伤，有的在简单包扎，有的直接躺在地上，连动的力气都没有。

萧衍走到罗慧面前。

他的肩甲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差点劈开甲片。左肩处，一支断箭还嵌在那里——那是流矢，射穿了披风，扎进了皮肉。血已经浸湿了半边衣服。

“你受伤了。”罗慧说。

“小伤。”萧衍伸手，握住箭杆，用力一拔。

箭矢带着血肉被拔出。

他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复。罗慧接过苏婉娘递来的烈酒和纱布，开始清洗伤口。箭伤不深，但需要缝合。她穿针引线，动作依旧稳定。

“损失如何？”她问，手上不停。

“阵亡二十七人，重伤四十三人，轻伤过半。”萧衍的声音有些沙哑，“弩箭还剩不到三分之一，重步兵的板甲损坏了十七套，需要紧急修复。”

“还能撑多久？”

萧衍沉默。

针线穿过皮肉，拉紧，打结。罗慧的动作很快，但每一针都精准。血止住了，伤口被缝合完毕，撒上草药，包扎好。

“如果术赤明天再发动一次这样的进攻。”萧衍终于开口，“我们撑不住。”

罗慧点头。

她看向物资堆放处——那里，箭矢只剩下几十捆，原本堆成小山的医疗包已经见底。伤员的呻吟声从帐篷里传来，此起彼伏。

她又看向系统界面。

文明点数：527点。

增长在放缓。战斗结束了，点数增长也几乎停滞。这点数，能兑换什么？一张初级图纸需要800点，一次人才召唤需要1000点。她需要决定性的东西，但点数远远不够。

朔风城方向，浓烟依旧。

喊杀声虽然减弱了，但城墙上的火光还在闪烁。城池还在坚守，但能守多久？如果朔风城先破，术赤就能腾出全部兵力，全力围攻黑石军。

三百人，对抗四千人。

结局不言而喻。

风吹过阵地，带着血腥和焦糊的味道，吹得旗帜猎猎作响。远处，狄戎王旗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只匍匐的巨兽，随时准备再次扑来。

罗慧擦去手上的血污。

她的手指冰凉，但眼神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