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风雨同舟:领民凝聚力的升华(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人群开始散去,议论声低低地回荡在广场上。陈老栓被两个黑衣年轻人带下木台,脚步踉跄,背影佝偻。阳光照在青石地面上,反射着刺眼的白光。罗慧站在台上,看着逐渐空旷的广场,风吹动她的衣角。苏婉娘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领主,回去吗?”罗慧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那里,几个妇女正聚在一起说话,手指着政务厅的方向,神情激动。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回。”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
公审大会后的第三天,清晨。
黑石领的夜校教室里还残留着昨夜讨论的热气。长条木桌上,油灯的灯油已经燃尽,灯盏边缘结着一圈黑色的烟垢。空气中混杂着灯油燃烧后的焦味、木头发霉的潮气,还有几十个人呼吸了一整夜留下的浑浊气息。
但没有人急着离开。
二十几个学员——有年轻的工匠学徒,有刚分到田地的移民,也有几个上了年纪但识了几个字的老农——还围坐在桌子旁。他们的脸在晨光中显得疲惫,但眼睛很亮。
“我觉得……陈管事这事,给咱们所有人都敲了警钟。”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叫王铁柱,是墨工坊的铁匠学徒。他的手掌粗大,指节上全是老茧,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刻的一道划痕。“以前总觉得,咱们黑石领日子好了,有饭吃有衣穿,就万事大吉了。可现在想想,侯府还在外面虎视眈眈,朝廷的军队说不定哪天就来了……”
“所以苏司长说得对。”接话的是个年轻女子,叫李秀兰,去年冬天才从北边逃荒过来。她的脸颊上还有冻疮留下的淡红色痕迹,但眼神很坚定。“《约法》不是挂在墙上的字,是咱们每个人的命根子。今天有人为了五十亩地就能出卖大家,明天要是朝廷许诺更大的好处呢?”
“可陈管事……唉。”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叹了口气。他是最早跟着罗慧开荒的那批人之一,姓赵,大家都叫他赵老伯。他的手指粗糙得像树皮,此刻正捏着一小块炭,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他以前也是个实诚人。开荒那会儿,一天干十个时辰,手上磨得全是血泡,也没喊过一声累。”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
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远处传来鸡鸣声,一声接一声,清脆而悠长。
“赵老伯说得对。”李秀兰开口,声音很轻,“陈管事是有功的。可正因为这样,他的背叛才更让人……难受。”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所有人。
“可领主没杀他。”她说,“给了他改过的机会。这说明了什么?”
王铁柱想了想:“说明……咱们黑石领,讲道理,也讲人情?”
“不止。”李秀兰摇头,“说明领主相信,咱们大多数人,是值得信任的。她相信,只要把道理讲清楚,把规矩立明白,大家就会自觉遵守。她相信,咱们要守护的,不是一个靠刀剑维持的寨子,而是一个……一个真正的家。”
“家”这个字,她说得很轻,但落在安静的教室里,却像一块石头投进水里。
所有人都沉默了。
晨光越来越亮,教室里的一切都清晰起来——墙上贴着《约法》的全文,白纸黑字;角落里堆着几捆新编的草鞋,散发着干草的清香;桌子上,昨夜讨论时写下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所以。”王铁柱站起身,拍了拍桌子,“咱们得更争气才行。不能让领主失望,也不能让……让那些想看着咱们垮掉的人得意。”
“对!”李秀兰也站起来,“我听说,新民会的人今天要去各家各户帮忙修房子、补屋顶。我也去。”
“我也去!”
“算我一个!”
教室里响起一片应和声。
***
同一时间,墨工坊里。
铁锤敲打铁砧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炉火熊熊燃烧,橙红色的火焰舔舐着炉膛,热浪一波波涌出来,把整个工坊烤得像蒸笼。空气里弥漫着煤炭燃烧的硫磺味、铁水冷却时的金属腥气,还有工匠们汗水蒸发后的咸涩味道。
墨衡站在最大的那座炼铁炉前,脸上全是煤灰和汗渍。他的眼睛盯着炉膛里正在熔化的铁矿石,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铁钎,时不时拨弄一下。
“温度够了。”他转头对旁边的工匠说,“准备浇铸。”
“是!”
几个工匠立刻行动起来。他们穿着厚厚的皮围裙,手上戴着浸过水的厚棉手套,动作熟练而迅速。一人用铁钳夹起坩埚,另一人用长柄铁勺舀起滚烫的铁水,倒入事先准备好的模具里。
滋啦——
铁水接触模具的瞬间,冒起一股白烟,带着刺鼻的焦糊味。
墨衡没有离开。他走到另一处工作台前,那里放着几把已经成型的弩机。他拿起一把,仔细检查每一个部件——弩臂的弧度是否均匀,弩弦的张力是否合适,扳机的灵敏度是否达标。
“墨师傅。”一个年轻的工匠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新打制的锄头,“您看这个,刃口的角度是不是还得再调整一下?”
墨衡接过锄头,用手指摸了摸刃口。铁器的冰凉触感透过皮肤传来。
“角度可以,但淬火的火候还差一点。”他说,声音沙哑,“刃口硬是硬了,但韧性不够。再用几次,容易崩口。”
“那我重新淬一遍。”
“嗯。”墨衡点头,把锄头递回去,“记住,火候要稳,不能急。咱们黑石领的农具,得比别处的耐用。农人种地不容易,一把好锄头能顶十把差的。”
年轻工匠用力点头,转身跑回自己的工位。
墨衡继续往前走。工坊很大,分成了好几个区域——炼铁区、锻造区、木工区、组装区。每个区域都有工匠在忙碌。没有人闲聊,没有人偷懒。铁锤敲打的声音、锯子切割木头的声音、砂轮打磨金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节奏。
他走到木工区时,看到一个老木匠正在教两个年轻人做犁。
“这犁辕的弧度,得顺着牛的力气走。”老木匠的声音很慢,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看,这里弯一点,牛拉起来就省力。这里直一点,犁头入土就深。”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里的刨子示范。刨花像雪花一样飘落,带着新鲜木头的清香。
“刘师傅。”墨衡走过去,“您这把年纪了,还亲自带徒弟?”
老木匠抬起头,看到是墨衡,笑了笑。他的脸上皱纹很深,像干涸的土地裂开的沟壑,但眼睛很亮。
“墨师傅说笑了。”他说,“咱们黑石领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我这点手艺,能多教几个人,就多教几个。再说了——”
他顿了顿,手里的刨子停了一下。
“陈管事那事,大家都知道了。”他的声音低了些,“我跟他认识十几年了。以前在柳家庄的时候,他就是个老实巴交的佃户。谁能想到……”
他摇摇头,继续刨木头。
“所以啊。”他说,“咱们得更用心才行。把工坊的活干好,把农具打结实,把弩箭造锋利。让领主知道,咱们大多数人,是值得她信任的。”
墨衡沉默了一会儿。
工坊里的热气蒸得他额头冒汗,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在煤灰上冲出一道道痕迹。
“您说得对。”他说,“咱们黑石领,靠的就是这份心。”
***
午后,农田里。
太阳正烈,晒得土地发烫。新开垦的田垄整齐地排列着,像大地的肋骨。田埂上长着野草,草叶被晒得蔫蔫的,泛着灰绿色。
赵老伯蹲在田埂上,手里捏着一把土。泥土在他指间被搓碎,变成细小的颗粒,从指缝里漏下去。他凑近闻了闻,又用舌头舔了一点。
“这地,还得再养养。”他对旁边几个年轻移民说,“你们看,土色发黄,颗粒粗,保不住水。种一季庄稼,肥力就耗光了。”
几个年轻人围着他,认真地听着。他们的脸上还带着初来乍到的茫然,但眼睛里有一种急切——那种急于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扎下根来的急切。
“那……赵老伯,该怎么办?”一个年轻人问。
“简单。”赵老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第一,多施绿肥。田埂上的野草,割下来沤烂了,就是好肥料。第二,轮作。今年种土豆,明年种豆子,后年种麦子。让地歇歇,也换换口味。”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田里,蹲下身,用手扒开一株土豆苗根部的土。
“你们看。”他指着露出来的根须,“这苗长得壮,根扎得深。为什么?因为我去年在这块地里种了豆子。豆子的根能固氮,把地养肥了。”
几个年轻人凑过去看,眼睛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来种地还有这么多讲究……”一个年轻人喃喃道。
“那当然。”赵老伯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种地不是把种子撒下去就完事了。你得懂地,懂天,懂庄稼的脾气。咱们黑石领这地方,土地贫瘠,气候又冷,就更得用心。”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走,我带你们去看看我那块试验田。”他说,“领主给的土豆种子,我试了好几种种法。有的密植,有的稀植,有的多施肥,有的少施肥。看看哪种收成最好。”
几个年轻人连忙跟上。
阳光晒在背上,热辣辣的。田埂两旁的野草里,蟋蟀在叫,声音细碎而绵长。远处,黑石岭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像一道沉默的脊梁。
走到试验田时,赵老伯突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几个年轻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