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雷霆肃奸:清洗与震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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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王老四,原黑石村村民,土地改革后分到五亩地,家里有妻子和两个孩子。”罗慧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围城第十五天,他因为害怕,因为担心家人安危,接受了城外敌人的收买。对方给了他半袋小米,五两银子,承诺城破后保他家人安全。作为交换,他要在领地里散布谣言,说我要勾结狄戎弃城逃跑,说黑石领注定守不住。还要向城外传递假情报,误导敌人的进攻方向。”
她停顿了一下。
风刮得更急了,卷起地上的尘土,打在人们脸上。
“我知道,现在很难。”罗慧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一种穿透寒风的力度,“粮食快吃完了,柴火快烧光了,药快用完了。我们每个人都在挨饿,都在受冻,都在担心明天会不会更糟。城外有十万大军围着,箭矢、石头、火油,随时可能落下来。我们不知道还要守多久,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看到春天。”
台下有人开始抹眼泪。
“但是——”罗慧的声音陡然转厉,“难,不是背叛的理由!饿,不是出卖同伴的借口!怕,不是把刀子捅向自己人的资格!”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人群。
“你们想想,王老四传递的假情报是什么?是城墙的薄弱点,是守军的换岗时间,是粮仓的位置,是伤员的数目!如果这些情报被敌人拿到,他们会怎么做?他们会集中兵力攻击那个‘薄弱点’,会在换岗的间隙突袭,会放火烧掉粮仓,会专门屠杀伤员!”
她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人心上。
“到那时候,死的会是谁?是你!是你!是你!”她伸出手,指向人群中的不同方向,“是你们的父母,是你们的孩子,是你们的丈夫妻子!是那些在城墙上日夜值守的士兵,是那些在医疗帐篷里救死扶伤的大夫,是那些在工坊里赶制震天雷的工匠!”
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咬紧了牙关,有人眼睛里燃起了怒火。
“王老四为了半袋小米、五两银子,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就准备把你们所有人的命都卖掉!”罗慧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近乎嘶哑的愤怒,“而你们——你们中的某些人,可能也在动同样的念头。可能也在想,要不要偷偷联系城外,要不要传递一点消息,换一点粮食,换一点活命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却更加清晰。
“那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黑石领的规矩,只有一条——同生共死。愿意留下的,我们就是一家人,有饭一起吃,有难一起扛。不愿意留下的,现在就可以走,我绝不阻拦。”
她指向城门方向。
“城门就在那里,打开它,走出去,投降朝廷军。楚稷可能会饶你们一命,可能会给你们一口饭吃——但记住,那是施舍,是赏给狗的骨头。而在这里,在黑石领,我们站着吃饭,站着战斗,站着死!”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人群,一字一句:
“至于背叛——”
她转身,看向木桩上的王老四。
王老四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罗慧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
刀身很窄,刃口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背叛者,死。”
她走下高台,走到木桩前。风掀起她的斗篷,露出里面深蓝色的棉袍。她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人群屏住了呼吸。
王老四闭上了眼睛,身体剧烈颤抖。
罗慧在他面前站定,举起短刀。
刀光一闪。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刀刃精准地刺入心脏,然后拔出。鲜血喷涌而出,在寒冷的空气里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王老四的身体软下去,头歪向一边,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涣散。
罗慧收回刀,在尸体的衣服上擦干净血迹,然后转身,重新走上高台。
她的脸上溅了几点血,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但她没有擦,任由那些血点像某种印记,烙在脸上。
“这就是背叛的下场。”她说,声音恢复了平静,“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个。”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人群。
“现在,愿意留下的,回去继续工作。城墙需要人守,工坊需要人干活,伤员需要人照顾。不愿意留下的,现在就可以走——我说话算数。”
没有人动。
广场上死一般寂静。
过了足足十息时间,人群里忽然有人举起拳头,嘶声喊道:“同生共死!”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声音起初杂乱,然后逐渐汇聚成洪流,在广场上空回荡,穿透铅灰色的云层,震得人耳膜发麻。
罗慧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那些高举的拳头,那些燃烧的眼睛,那些咬紧的牙关。风刮在她脸上,带着血腥味和尘土味。她左颊的胎记又开始微微悸动,但这次,那悸动里似乎带着某种……共鸣。
像有什么古老的东西,在血液里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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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政务厅密室。
油灯重新点亮。
萧衍、影、苏婉娘、墨衡、赵铁山再次聚集。但这次,气氛更加凝重。
“处决的效果很好。”苏婉娘汇报,“流言明显减少了。今天下午到晚上,领粥和领柴的队伍秩序好了很多,没有人再抱怨。医疗帐篷那边反映,伤员的情绪也稳定了些。”
罗慧点头:“肃清小组的进展?”
影从怀里掏出一份新的名单,铺在桌上。
“三十七个监控对象,今天一天的表现。”他的手指在名单上移动,“其中二十一个人表现正常,就是普通领民,该干活干活,该休息休息,没有异常接触。但有十六个人……有问题。”
他的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
“张有财,原黑石村小地主,土地改革时被收了五十亩地,分给五户佃农。他本人被安排到墨工坊做仓库管理员,负责记录生铁和煤炭的进出。”影的声音很平静,“今天下午,处决结束后,他去了城南一家小酒馆——酒馆早就关门了,但他敲了后门,进去待了大概一刻钟。我们的人进不去,但听到里面隐约有说话声,不止一个人。”
墨衡的脸色变了:“张有财?他……他平时很老实啊,记录做得清清楚楚,从没出过错。”
“老实人,不一定不会背叛。”影说,“我们查了他的背景。他有个表弟,叫李三,在墨工坊做中层工匠,负责震天雷外壳的浇铸工序。”
密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墨衡。
墨衡的额头又开始冒汗:“李三?他……他技术很好,是工坊的骨干之一。震天雷外壳的模具就是他设计的,浇铸的成功率比别人高三成。”
“问题就在这里。”影的手指移到另一个名字上,“李三,三十二岁,原先是州府官营铁匠铺的工匠,三年前因为酗酒闹事被开除,流落到北境,被墨工坊收留。他技术确实好,但有个毛病——好赌。围城前,他在黑石领的赌坊欠了三十两银子的债。围城后,赌坊关门了,债主也没再催。但奇怪的是,他老婆孩子这半个月,每天都能吃上白面馒头。”
“白面馒头?”赵铁山皱眉,“现在连领主都只能喝粥,他哪来的白面?”
“这就是问题。”影说,“我们查了,李三的老婆说,是‘亲戚接济’。但问是哪个亲戚,她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而今天下午,就在张有财去小酒馆的同时,李三‘恰好’请假,说肚子疼,要回去休息。我们的人跟了他,发现他根本没回家,而是绕到城西一片废弃的民房区,在那里待了半个时辰。那片区域早就没人住了,他进去干什么?”
密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油灯燃烧的声音。
罗慧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着,目光落在“墨工坊”三个字上。
墨工坊。
震天雷。
如果这里被渗透,如果技术被泄露……
“还有。”影又指向名单上的第三个名字,“刘二狗,政务厅后厨那个。今天晚饭后,他又去‘散步’了。但这次,我们的人跟得更紧。发现他走到城墙附近后,没有停留,而是继续往东走,一直走到城墙拐角的一个排水口。那里很隐蔽,平时没人去。他在那里蹲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排水口的砖缝里。然后起身离开。”
“布包里是什么?”萧衍问。
“我们等他走远后,去取出来了。”影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地打开。
里面是几块……肉干。
黑褐色的,风干的肉,大概有巴掌大小,用细绳捆着。
“猪肉干。”影说,“品质很好,不是我们现在能吃到的那种。而且,肉干里夹着一张纸条。”
他把纸条展开,铺在桌上。
纸条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上面用极细的笔写着两行字:
“粮仓东仓实为诱饵,真仓在地下。罗每日丑时巡视城墙,路线固定。”
罗慧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密室里的所有人。
“网开始收了。”她说,声音很轻,“但收网的时候,鱼会挣扎。”
她的目光落在墨衡脸上。
“墨工坊,是下一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