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墨工坊的阴影:技术泄露危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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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吗?”影悄无声息地挪到萧衍身边,压低声音问。
“王福。”萧衍说,“准备……”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就在那一刻,城东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铜锣声!
铛!铛!铛!
急促,刺耳,像刀子划破空气。
紧接着是喊叫声:“走水了!走水了!墨工坊走水了!”
萧衍猛地站起身。
柴堆的枯枝被他撞得哗啦作响。他顾不上隐藏,冲出巷口,往城东方向看去——
浓烟。
黑色的、翻滚的浓烟,从墨工坊的方向升起来,在傍晚灰暗的天空里像一条扭曲的巨蛇。烟柱很粗,上升得很快,中间夹杂着橘红色的火光。
“调虎离山。”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冰冷得像铁。
萧衍转身,再看杂货铺。
门已经开了。
王福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包袱,正往街的另一头跑。他的脚步很快,完全不像个四十五岁的杂货铺掌柜。
“追!”萧衍低吼。
他和影同时冲了出去。
街上的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卖炊饼的老头醒过来,茫然地看着浓烟。玩石子的孩子们停下动作,指着天空尖叫。
王福已经跑到了街尾,拐进一条小巷。
萧衍追进去时,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野猫被惊得窜上墙头。地上有个被丢弃的包袱,散开着,里面是几件旧衣服,还有一包碎银子。
人不见了。
“分头搜!”影对两名内卫下令,自己则往巷子深处追去。
萧衍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肩上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蹲下身,捡起那包碎银子。
银子很普通,成色一般。
但包袱皮是粗麻布,边缘有缝补的痕迹。针脚很细,很整齐,不像普通百姓的手艺。萧衍把布翻过来,对着昏暗的天光仔细看。
布的背面,靠近缝线的地方,有一个极小的标记。
像是用同色的线绣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一个字。
一个“凤”字。
萧衍的手指猛地收紧。
布料的粗糙质感摩擦着掌心,那个绣字像烙铁一样烫。他站起身,把布塞进怀里,转身往墨工坊方向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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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工坊已经乱成一团。
浓烟从最西侧的一座仓库里冒出来,仓库的门大开着,能看到里面跳动的火光。几十个工匠和守卫正提着水桶来回奔跑,水泼进火里,发出嗤嗤的声响,腾起更多的白烟。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木头燃烧的噼啪声,还有人们焦急的喊叫声。
“让开!”
罗慧的声音穿透混乱。
她带着一队政务厅的人赶到,手里拿着浸湿的麻布。她的脸上沾着烟灰,左颊的胎记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
“不要都挤在门口!分两队,一队从窗户泼水,一队清理周围的易燃物!”她指挥着,声音冷静得可怕。
墨衡从人群里冲出来,脸上全是黑灰,眼睛被烟熏得通红。
“领主!是图纸库!里面放着震天雷组件的图纸,还有一批刚做好的引信!”
“火势控制住了吗?”
“快灭了,但……但里面……”
罗慧没等他说完,抓起一块湿布捂住口鼻,冲进了仓库。
萧衍赶到时,正好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浓烟里。
“罗慧!”他喊了一声,想跟进去,但被两个守卫拦住。
“萧将军,里面危险!”
“让开!”
他推开守卫,也冲了进去。
仓库里能见度很低。浓烟像厚重的帷幕,在有限的空间里翻滚。火光在角落里跳动,舔舐着堆放的木箱和卷宗架。地上全是水,混合着灰烬,踩上去发出噗嗤的声响。
罗慧站在仓库中央。
她面前是一个铁皮箱子,箱子已经被打开,里面装着一卷卷图纸。箱子表面被熏黑了,但里面的图纸似乎完好无损。
火是从墙角堆放的废木料开始的,离图纸箱还有一段距离。
“人为的。”罗慧说,声音透过湿布,有些闷,“火势不大,刚好能制造混乱,但烧不到核心。”
萧衍走到她身边,从怀里掏出那块布。
“王福跑了。这是他的包袱皮。”
罗慧接过布,对着仓库门口透进来的光,看到了那个“凤”字。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愤怒,确认,还有一丝……终于来了的释然。
“凤血卫。”她轻声说。
仓库外的喊声渐渐平息。火被彻底扑灭了,只剩下缕缕青烟从门窗飘出去。工匠们开始清理现场,泼水声、搬动杂物的声音重新响起。
罗慧和萧衍走出仓库。
傍晚的天光已经暗下来,工坊院子里点起了火把。跳动的火光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明暗不定。
墨衡跑过来,声音发颤:“领主,清点过了。图纸基本完好,只有最外面几卷熏黑了。组件损失了一些,但不多。就是……就是李三不见了。”
“什么时候不见的?”
“起火的时候,大家都在救火,没人注意他。等火灭了,才发现他不在。”
罗慧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还残留着焦糊味,混合着水汽,钻进鼻腔,带着一种冰冷的刺激。
“全城戒严。”她睁开眼,声音清晰,传遍整个院子,“封锁所有城门,挨家挨户搜。王福,李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命令传下去,守卫们开始行动。
但就在这一刻,城西方向又传来消息。
影回来了,脸色铁青。
“王福找到了。”他说,“在城西废弃的土地庙里。服毒自尽,尸体已经凉了。身上除了那包碎银子,什么都没有。”
“李三呢?”
“也找到了。”影的声音更冷,“在城南一户人家里躲着。我们抓他的时候,他没反抗,但咬死不认纵火。只承认收了王福的钱,帮忙打探一些‘不重要的消息’——比如工坊的作息时间,守卫换班规律,还有……墨总管每天巡视的路线。”
墨衡的脸色瞬间惨白。
罗慧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看向萧衍。
火光在他们之间跳跃,把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地面上扭曲、交叠。
“线索断了。”萧衍说。
“不。”罗慧摇头,“线索刚刚开始。”
她抬起手,指尖再次触碰到左颊的胎记。
这一次,那皮肤下的悸动没有出现。但有一种更深的、更冰冷的东西,从骨髓里渗出来,蔓延到四肢百骸。
楚稷的手,已经伸到了这里。
伸到了墨工坊,伸到了震天雷,伸到了……她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