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技术突破:墨衡的豪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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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衡冲出指挥所时,脚步有些踉跄。七天,他要在七天内把纸上的构想变成能杀敌的钢铁巨兽。工坊区的工匠已经被紧急召集,他们在车间门口聚集,脸上带着同样的疲惫和茫然。墨衡爬上门口的木箱,看着的老木匠,有后来投奔的铁匠。“大人给了我们所有资源,”他的声音在夜风里发颤,“也给了我们最后期限。七天后,要么我们造出能打六百步外的投石机,要么……”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了。人群沉默了几秒,一个老铁匠啐了口唾沫:“干他娘的!总比等死强!”有人跟着喊起来,声音参差不齐,但渐渐汇成一片。墨衡跳下木箱,推开车间大门。里面,图纸已经铺开,材料开始堆积。七天倒计时,从这一刻开始。
***
第一天,墨衡把所有人分成三组。
第一组负责结构设计。他们在车间中央清出一块空地,用炭笔在地上画出巨大的草图。墨衡脑子里有系统提供的知识碎片——配重式投石机的原理图,杠杆比例,抛射角度计算公式。但这些数字落到实际制造上,每一个尺寸都需要重新验证。
“抛射臂长度,按理论应该是配重箱高度的三倍。”墨衡蹲在地上,手指划过炭笔画的线条,“但木材的韧性不够,太长了会断。”
“用铁箍加固呢?”一个年轻工匠问。
“会增加重量,影响射程。”墨衡摇头,“先按两倍半做,试了再说。”
第二组负责材料准备。黑石岭的库存木料被全部调集过来——粗壮的松木、坚硬的榆木、韧性好的橡木。铁匠们开始锻造连接件,铁锤敲击铁砧的声音从清晨响到深夜,火星在车间角落里飞溅,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木头味和滚烫的金属味。
第三组,墨衡亲自带领,负责配重系统。
这是最核心的部分。
传统投石机靠人力拉动,力量有限。配重式投石机用沉重的箱子装满石头,通过精巧的释放机构,将重力势能转化为抛射动能。配重多重?释放时机怎么控制?箱子下落的速度和轨迹如何保证平稳?
墨衡在车间角落里搭了个简易试验台。他用绳子吊起一个小木箱,里面装满碎石,模拟配重下落。第一次试验,绳子缠绕,箱子卡在半空。第二次,释放太早,箱子砸在地上,碎石溅得到处都是。第三次,释放太晚,箱子下落速度不够,模拟的石弹只飞出去几步远。
“不对。”墨衡抹了把脸上的汗,“释放机构必须精准,误差不能超过半息。”
他蹲在试验台前,盯着那些简陋的零件。脑子里系统知识碎片在闪烁——棘轮、卡榫、弹簧、杠杆……但这些概念太模糊,没有具体的图纸。他需要自己摸索。
深夜,车间里灯火通明。
油灯的火苗在墙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工匠们或坐或站,眼睛里布满血丝。墨衡趴在图纸上,用炭笔反复计算。窗外偶尔传来石弹落地的闷响,每一次都让车间里的人下意识地缩一下脖子。
“墨师傅。”老铁匠端来一碗糊糊,“吃点东西。”
墨衡接过来,机械地往嘴里送。糊糊是麦麸混着野菜煮的,又稀又涩,但他尝不出味道。他的脑子里全是数字——杠杆比例、配重质量、抛射角度、空气阻力……
“你说,”老铁匠在他旁边坐下,声音压得很低,“咱们真能造出来吗?”
墨衡没抬头:“必须造出来。”
“我是说……”老铁匠顿了顿,“就算造出来了,真能打那么远?”
“理论能。”
“理论。”老铁匠苦笑,“我这辈子打铁打了四十年,最信的就是手里这把锤子。理论……那是什么东西?”
墨衡终于抬起头。他看着老铁匠布满皱纹的脸,看着那双因为常年打铁而变形的手。
“理论就是,”他一字一句地说,“当你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唯一能相信的东西。”
老铁匠沉默了。
窗外又传来一声巨响,这次很近,震得车间顶棚的灰尘簌簌落下。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差点熄灭。
墨衡放下碗,站起来。
“继续。”
***
第二天,萧衍的突击队出发了。
六十个人,全是黑石军里最精锐的老兵。他们穿着深色的衣服,脸上涂着锅底灰,在夜色掩护下从城墙的排水口爬出去。萧衍走在最前面,腰间的刀用布条缠紧,防止反光。
城外,朝廷军的营寨灯火稀疏。
投石机阵地设在营寨后方三百步的空地上,周围有木栅栏围着,每隔二十步就有一个火把。萧衍趴在草丛里,透过草叶的缝隙观察。阵地里有六架投石机,三架弩炮。每架器械旁边都有士兵守卫,大约十人一队,来回巡逻。
“看到那架了吗?”萧衍低声说,手指向最左边那架投石机,“它的抛射臂有裂缝。”
旁边的老兵眯着眼睛看:“像是修补过的。”
“就它。”萧衍说,“烧掉抛射臂,至少能废它三天。”
六十个人分成三队。一队负责制造混乱——他们绕到营寨另一侧,用火箭射向粮草堆。二队负责接应。萧衍亲自带领第三队,二十个人,摸向投石机阵地。
粮草堆起火时,营寨里响起警报声。
守卫投石机的士兵被吸引,有几个人朝火光方向张望。萧衍抓住机会,打了个手势。二十个人像影子一样从草丛里窜出去,翻过木栅栏,扑向那架有裂缝的投石机。
第一个守卫发现他们时,喉咙已经被割开。
血喷出来,在火把光下呈暗红色。尸体倒地的声音被远处的喧闹掩盖。萧衍冲到投石机旁,从怀里掏出火油罐,砸在抛射臂上。另一个士兵点燃火折子,扔过去。
火焰腾地窜起来。
木质的抛射臂很快被点燃,火苗顺着裂缝往里钻,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守卫们反应过来,大喊着冲过来。萧衍挥刀砍倒一个,转身就跑。
“撤!”
二十个人翻过栅栏,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那架投石机的抛射臂在火焰中折断,轰然倒塌。
***
第三天,墨衡的试验台炸了。
配重箱下落时,释放机构突然卡死,巨大的力量把试验台整个扯散。木屑和碎石像暴雨一样飞溅,墨衡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墨师傅!”
工匠们冲过来,把他从废墟里拉出来。
墨衡脸上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滴。他推开扶他的手,踉跄着走到炸毁的试验台前。配重箱摔得四分五裂,释放机构的零件散落一地。
“为什么卡死?”他蹲下来,捡起一块扭曲的铁片。
一个年轻工匠小声说:“可能是温度……铁件受热膨胀,卡住了榫头。”
墨衡盯着那块铁片,脑子里飞快地计算。车间里的温度,铁的热膨胀系数,榫头的公差……他抓起炭笔,在旁边的木板上写下一串数字。
“重做。”他说,“所有铁件留出膨胀间隙。”
“可是间隙大了,释放时会有晃动……”
“那就加导向槽。”墨衡打断他,“让箱子沿着固定的轨道下落。”
工匠们面面相觑。导向槽?那是什么?
墨衡没有解释。他直接在地上画起来——两条平行的凹槽,配重箱两侧装上滚轮,沿着凹槽下滑。这样既能保证方向,又能减少摩擦。
“能做吗?”他抬头问。
铁匠们看着地上的草图,沉默了几秒。
“能。”老铁匠说,“就是费工夫。”
“那就费工夫。”墨衡站起来,“我们没有时间省工夫。”
车间里重新响起铁锤声。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一种近乎疯狂的节奏。每个人都知道,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轰击声虽然少了——萧衍的夜袭烧毁了一架投石机,另一架也因为故障暂停使用——但剩下的四架还在持续不断地抛射石弹。
中午,一颗石弹砸在车间五十步外。
冲击波震碎了车间的一扇窗户,玻璃碎片像刀子一样飞进来。一个工匠躲闪不及,脸上被划开一道深口子,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脸。医官冲进来给他包扎,但他推开医官的手。
“先干活。”他咬着牙说,“等干完了再包。”
医官看着他,又看看墨衡。
墨衡点了点头。
纱布草草缠了几圈,那个工匠又回到工作台前。血从纱布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木料上。
***
第四天,萧衍的突击队第二次出击。
这次目标是弩炮。
弩炮比投石机更难接近——它们被布置在营寨最核心的位置,周围有三层栅栏,守卫密度是投石机的两倍。萧衍在草丛里趴了整整两个时辰,才找到一丝空隙。
粮草堆的火攻已经不管用了,朝廷军加强了戒备。萧衍决定换一种方式。
他让二十个人在正面佯攻,吸引守卫的注意力。自己带着另外十个人,从营寨侧面的污水沟爬进去。污水沟里满是淤泥和秽物,恶臭熏得人睁不开眼。但没有人抱怨。
爬出污水沟时,他们离最近的一架弩炮只有三十步。
弩炮旁边有八个守卫,四个在打瞌睡,四个在聊天。萧衍打了个手势,十个人同时扑出去。
刀光在夜色里闪过。
八个守卫几乎同时倒下,只有一个人来得及喊出声,但声音很快被掐断在喉咙里。萧衍冲到弩炮旁,这次他没有用火——弩炮的关键部件是弩弦和绞盘,烧不掉。
他抽出短斧,狠狠砍向弩炮的绞盘轴。
铁斧砍在硬木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一下,两下,三下……木屑飞溅,绞盘轴出现裂缝。另一个士兵用锤子砸向弩炮的基座,把固定榫头砸松。
“够了。”萧衍说,“撤。”
他们转身就跑。
但这次,朝廷军反应更快。
警报声响起,火把从四面八方围过来。萧衍带着人冲向污水沟,箭矢从身后射来,钉在旁边的木栅栏上,发出笃笃的闷响。一个士兵中箭,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萧衍回头拉他,但已经来不及了。
三支箭同时射中那个士兵的后背。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嘴里涌出血沫。萧衍咬咬牙,转身继续跑。他们跳进污水沟,在淤泥里连滚带爬地往外逃。
身后传来朝廷军的喊杀声。
但没有人追进污水沟——那味道实在太臭了。
爬出污水沟时,十个人只剩下八个。萧衍脸上沾满污泥,眼睛里布满血丝。他回头看了一眼营寨的方向,火光中,那架弩炮的绞盘已经歪斜,短时间内无法使用了。
代价是两条命。
***
第五天,墨衡做出了第一个完整的配重箱。
箱子用厚木板钉成,长六尺,宽四尺,深三尺。里面装满碎石,总重超过两千斤。箱体两侧装了铁制的滚轮,沿着木制的导向槽下滑。
试验在车间外的空地进行。
墨衡让所有人退到安全距离,自己站在试验台旁。他拉动释放杆,配重箱沿着导向槽平稳下落,速度越来越快,最后轰地一声砸在缓冲沙堆里。
成功了。
但紧接着是抛射臂的测试。
抛射臂用三根粗壮的橡木拼接而成,用铁箍加固。墨衡把配重箱重新吊起来,装上模拟的石弹——一个五十斤重的沙袋。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拉动释放杆。
配重箱下落,拉动抛射臂。
抛射臂像弓弦一样绷紧,然后猛地弹起。沙袋被抛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两百步外的空地上。
“不够。”墨衡说,“至少四百步。”
工匠们围过来,看着地上的沙袋。两百步,已经比人力投石机远了,但离六百步的目标还差得远。
“配重不够重?”有人问。
“或者抛射臂太硬?”另一个人说。
墨衡走到抛射臂旁,用手按压。橡木的韧性很好,但回弹速度不够快。他想起系统知识碎片里的一句话:抛射臂的材质和形状决定能量转化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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